雨又下起来，哗啦啦的，砸在化成水洼的青石板路上。柳青站在巷口，看着雨水在地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印记，手里捏着半截没吃完的冰淇淋。冰棍纸皱巴巴的，沾了点糖渍，黏在手指上。

他眉头皱着，盯着那点糖渍。这鬼天气，黏糊糊的，心情也别想好。冰淇淋早就化得差不多了，凉丝丝的，顺着手指缝往里渗。他低头舔了舔，有点咸。

旁边小吃摊的老王头叼着烟，眯着眼睛看他。老王头这儿也是个摆摊老手了，啥时候见过他这样的？叼个冰淇淋棒，站这儿发呆。不过老王头不拿他当回事，就当个背景板。这儿是城中村，鱼龙混杂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，看多了也就习惯了。

“小伙子，”老王头突然开口，烟火星子一闪，“失恋了？”

柳青没说话，把手里那截冰棍往旁边一甩，用另一只手擦了擦手指。动作挺冲，像谁欠了他钱似的。

老王头嘿嘿一笑，也不恼，继续对旁边围着几个小屁孩卖棉花糖：“来来来，小不点，五块钱一个……”

雨声挺大，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。柳青往旁边挪了两步，想躲开这摊子人。他讨厌这种嘈杂的气氛，尤其下雨天。水汽混着各种气味，黏糊糊地糊在鼻腔里，更烦躁。

他往前走了几步，正准备钻进旁边一户人家巷子，突然听见个女声。

“喂！站住！”

声音挺大，带着点尖利。柳青脚步一滞，转过身。巷子里，一个穿粉色雨衣的女人正指着他不走路。她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一些吃剩的垃圾。女人头发湿漉漉的，贴在脸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不知道跟他说什么。

柳青没动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。脏。他心里嘀咕了一句。这女人干嘛呀？挡路。

“喂！你没听见啊？”女人见他不理她，往前走了两步，雨水溅湿了她的鞋面，“没人要的烂纸巾，你捡起来啊！”

柳青皱着眉，瞥了她一眼。雨衣上的印花挺俗气，像那种十块钱买来的地摊货。烂纸巾？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脚边确实有张皱巴巴的纸巾，好像是刚才不小心掉的。他本来想等会儿看了。

“我自己会走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对方听见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