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红把刚买的烧饼往怀里揣了揣，边走边啃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，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前面那个挑着担子、摇摇晃晃的身影。旁边人瞅了她一眼，摇摇头，这姑娘真是没心没肺，街边那傻子都跟了她两天了。

林月红没听见，她见过了人才知道傻子的好。人家虽然傻，走路总是一晃一晃的，跟喝多了似的，可手却暖和，版子也捡得勤快。她兜里那块布，就是傻子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宝贝。那布软得很，擦脸都嫌费，她穿身上，倒比冬天里絮的棉袄还顶事。

"傻哥哥！"林月红喊得响亮，把嘴里的烧饼渣甩得老远。傻子闻声回头，眯着眼看了看她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担子，慢吞吞地挪过来。

"姐，你啥时候买的烧饼？"傻子声音缓和，像温水煮青蛙，闷闷的，却让人心里舒坦。

"刚！你闻着味儿就知道了。"林月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把烧饼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半。傻子接过去，也不客气，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起来。

"甜。"傻子嚼得慢，嘴咂咂，评价简单。

林月红噗嗤笑出来，"那是!后厨姑娘给加了三勺糖！想尝不尝剩下的？"她晃晃手里最后一口，眼珠子转了转，"你要是给姐捡两天的瓦楞子，姐分你一整块儿，你看这黄面儿，就着蜜都好吃！"

傻子瞅了瞅自己那两个沾了泥的瓦楞子，又瞅了瞅林月红鼓囊囊的嘴角，点点头，"好。"

见傻子答应了，林月红高兴得差点跳起来，赶紧把烧饼塞进他担子，又从兜里摸出块干粮塞过去。这一来二去，傻子担子里的干粮倒比她兜里多了。

"快走快走，巷子口老槐树下见！"林月红催促，心里盘算着那两块瓦楞子能卖多少钱。傻子慢悠悠地应了一声，继续摇摇晃晃往前走，手里捏着那半块烧饼，嘴角还沾着芝麻。

林月红翻了个白眼，这傻子动作慢得跟老牛似的，她都替他急。可也不知道为啥，看她跟傻子在一块儿，心里就踏实。这傻劲儿，倒像个避邪咒似的，让她这穷光蛋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
到了老槐树下，果然见着个老实人，正坐在树下磕瓜子。林月红凑上去拍拍他肩膀，"傻哥哥，我把瓦楞子给你送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