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馒头碎了一地，楚云渡也跟着蹲在地上，看着那些白花花、硬邦邦的面疙瘩在泥地上滚来滚去。外头楚云飞的喊杀声震天响，可她连眼泪都快没力气流了。爹刚刚还在跟人吵架，怎么就……她脑子里嗡嗡响，一片空白。“哭有什么用！”她咬着唇，把最后一点馒头渣都抠进手心，硬是咽了下去。

爹死了。

这个念头像根冰锥子，扎进她心里，又冷又硬。她记得爹刚回来时，虽然惹人嫌，但那双眼睛是亮着的。可现在呢？眼睛瞪得老大，嘴里还骂着，追着人撵着，怎么就倒下了？

“云渡！云渡！你醒醒！” 有人踉跄着跑过来，是张妈，她手里的布袋摔在地上，米袋子破了，米撒了一地。“你爹……你爹他……”

楚云渡猛地抬头，看着张妈那张满是泪痕的脸。她站起身，膝盖撞在泥地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可她没哭，只是皱着眉问：“张妈，他怎么……”

“被人打了！被人从马上推下来了！”张妈的声音发颤，“黑风镇的赵老三那帮子混蛋，不服气爹骂他们抢了他们地，就找人打了爹……”

赵老三？楚云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她想起爹前阵子天天去赵老三家赶，说要夺回被偷的地，可赵老三每次都骂爹老不死，还骂爹抢他闺女云霞。原来真动手了。

她想到刚才娘和云霞那副跳脚的样子，娘在数落爹没本事，云霞在骂爹丢人现眼。还有那个白眼狼姐姐楚云飞，天天想着怎么把她的嫁妆掏空。现在好了，爹死了，她们是不是又要来哭天抢地，装可怜？

楚云渡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去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爹的伤怎么样？张妈会照顾娘和云霞吗？楚家这点家产，够不够赔？

她走到爹身边，爹的脸扭成了个虾米状，嘴角还有血。楚云渡蹲下身，用袖子擦了擦爹脸上的泥，突然发现爹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褂子，袖口都磨破了。

“爹。”她轻轻喊了一声。

周围静了下来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。楚云渡看着爹那双已经半睁不睁的手，突然想起那本《种田致富指南》。爹虽然天天骂她，可上次发现她种的那几棵辣椒苗活下来了，还夸了句，说村里以前有个种田的老太太，辣椒种得最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