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馒头碎了一地，楚云渡也跟着蹲在地上，看着那些白花花、硬邦邦的面疙瘩在泥地上滚来滚去。外头楚云飞的喊杀声震天响，可她连眼泪都快没力气流了。爹刚刚还在跟人吵架，怎么就……她脑子里嗡嗡响，一片空白。

“哭有什么用！”隔壁院传来一声嗤笑，楚云娘柳杏花揪着她的胳膊就往外拉，“你爹刚咽气，你倒好，蹲这儿当泥菩萨了？赶紧跟我去堂屋，看老爷子怎么跟你哥算账！”

楚云渡猛地回神，挣开她的手，“我去给你拿夜宵的馒头呢……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现在夜宵？不存在的。她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，拿什么夜宵？

“拿什么拿！”柳杏花扯着她胳膊就往堂屋拖，“老爷子倒好，捧着你的嫁妆不肯给！你哥气得浑身发抖，就等你呢！”

堂屋门口，楚云飞正对着一群上门要债的亲戚怒目而视。他身板冷得直哆嗦，脸色却黑得能滴出墨来。楚老爷子刚咽气，那些亲戚就磨着要楚家欠他们的钱，还顺带把楚云渡的嫁妆给惦记上了。

“滚！”楚云飞咬着牙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！亲爹死了，就急着抢寡妇的嫁妆？”

“哪里是你没脸没皮，是我们按规矩来！”说话的是柳杏花的亲妹妹，楚云瑶，刚从镇上回来。她穿着一身新衣服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，可眼底里的得意却藏不住，“再说了，你当三叔是傻子？这院里院外，有谁不知道你爹背地里偷了三叔多少好处？现在人死了，还不赶紧把好处交出来？”

楚云渡抿着嘴，攥紧了拳头。娘和三婶就爱这么说，爹死了，嫁妆就得拿出来填补窟窿。可这嫁妆不是爹给她的……是娘刚过门时，爹偷偷塞给她的证信，后来她用这证信在镇上摆了个小摊，攒下的。

她本来打算留着，给娘养老的。

“滚！”楚云飞又吼了一嗓子，挥舞着拳头就想冲上去。被亲戚们拦住，他气得脸色发青，一把抓住柳杏花的胳膊就要去撕她，“你给我说！嫁妆到底给不给！”

“哎呀！”柳杏花尖叫一声，趁机甩开楚云飞的手，“你疯了吗！这是三叔家！你要是敢动手，我可喊人了！”她扭头就往院子里喊，“三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