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玉对着妆奁里的镜子比划了两下，把碳粉蹭到嘴角的弧度轻轻又弄圆了点。镜子里的人儿，眉眼算不上绝色，五官端正得像京城里最主流的仕女画，只是那双眼睛，亮得有点过分。

“陛下今儿个心情好，赏脸了。”她心里嘀咕着，伸手摸了摸自己刚盘好的发髻，上面插着的珠花多得晃眼。她倒不是嫌弃华贵，就是觉得……太惹眼了。等会儿要是皇帝突然心血来潮翻了本账，看见她这么盛装，指不定又是什么心思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耳坠也摘了，门被轻轻叩响了。

“娘娘，是奴婢。” “进来。”林婉玉把最后一支簪子按稳，声音尽量放得平和。

小宫女通报是画院新来的画师，说要给娘娘看看新画的样稿。林婉玉挑眉，画师？她这半年往后挪了个位子，除了教教宫女们描眉梳发，也没见皇帝安排什么正事。这突然派画师来，怕不是冲着她来的。

门开处，站着的果然是个年轻画师，穿着一身青色直裰，手里还抱着卷画轴，见她起来，连忙躬身：“娘娘万福金安，奴才张全，奉陛下旨意，来给娘娘呈样稿。”

林婉玉看着他，不说话，示意他到妆奁边。

张全把画轴递上，小心翼翼地卷起来，口中还不停道：“娘娘，奴才初学，手艺粗糙，还请娘娘莫怪。”

林婉玉接过画轴，嗤笑一声：“张画师太自谦了。你这手笔，连着玄学宫里的几位画师都比不上。”她随意抖开画轴，展开一看，脸色微微变了变。

画上是一个宫女，却画得惟妙惟肖，不仅神态动作都到位，连宫女腰间系的小物件都画得一清二楚。尤其是那串银铃，林婉玉记得，那是自己刚进宫时，宫女小翠戴在脖子上的。她当时明明没注意过，这画师却记得这么清楚。

“张画师，你这眼睛，倒比很多老画师都尖。”林婉玉放下画轴，语气缓和下来，“还有，这宫女……画得是哪个宫里的？”

张全支支吾吾：“回娘娘……小的是在御花园见的，当时……当时她……”

“行了，”林婉玉打断他，“没什么事，你退下吧。往后画画，眼神放远点，莫要只盯着御花园里跑来跑去的宫女。”

张全如蒙大赦，赶紧躬身告退：“是，娘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