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候完晚食，月白刺绣的宫灯摇摇晃晃，映着小宫女们战战兢兢的影子。外头夜色正浓，宫墙影子被拉得老长，寒风卷着枯叶“沙沙”响，听着都觉得瘆得慌。嫔妃们一个个心惊肉跳，谁都知道皇上今晚心情不好，六宫都安静得能听见蚂蚁爬过。

唯有某处偏殿还亮着灯，甚至传出来一阵压抑的、带着笑意的哼哼唧唧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这不看不要紧，一看差点没忍住——宋贵妃竟然在爬窗！

那窗沿高得吓人，底下还堆着厚厚的积雪。宋贵妃穿着一身藕荷色织金袄子，此刻倒像只刚出窝的肥鸟，手脚并用，姿势那叫一个笨拙。她额发散了一缕，露出光洁的前额，睫毛在灯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。

"哎呀！"一声娇呼，宋贵妃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差点栽下去，吓得底下的小宫女们齐齐跪倒在地，哭天抢地。

"哎哟我的妈呀，吓死本宫了！"宋贵妃狼狈地手撑住窗沿，脚在窗内折腾，弄得积雪"簌簌"往下掉。

"娘娘您千万小心！"小宫女连滚带爬地去扶，那叫一个急。

宋贵妃却突然乐了，拖着正经快步爬上来，把自己裹成一团："本宫还没教训你们呢，就吓成这样？来来来，给本宫倒酒！爬墙可是需要勇气的，没有两三两杯下肚，怕是壮着胆子也上不去。"

小宫女们面面相觑，敢情这宫主子平时看着温婉，爬墙倒是个真本事。

"娘娘，您这是何苦啊..."小宫女犹豫着劝，被宋贵妃抬手制止。

"本宫何苦？"宋贵妃突然凑近她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，"本宫要是真出宫去，还能叫你们跟着？在这该死的皇宫里，本宫连给御膳房的太监使绊子都使不上，憋屈死了！"

小宫女倒吸一口凉气，脸上血色尽失。

"别吓着本宫！"宋贵妃佯装生气地跺脚，但眼里全是笑意，"再说了，本宫要是真走了，皇上该心疼了吧？你们以为现在这样日子很好过？皇上的心，你们猜怎么想的？"

小宫女们面面相觑，却说不出来。她们只知道，自从宋贵妃得宠后，宫里的日子就没好过过。皇上有时候回来得晚，就寝前定会召见宋贵妃，一坐就是半夜。

"行了行了，不跟你们说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