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低头，慢悠悠剥着碗里的豌豆。军营大灶的饭，寡淡没味，但这小子愣是能嚼出一股清欢来。他手里这活儿，是刚接的——给镇国将军陆远瞧病。

晚上的军营，比白天冷清多了。油灯晃悠悠的，把林越那张清秀的脸映得模模糊糊。他蹲在将军的营房外头，听着里头传来的鼾声，嘴角抽了抽。

陆远，镇国将军，当年可是战场上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。后来得病，一躺就是小半年，朝中上下，啧啧，羡慕嫉妒恨的不知多少。如今将军病愈，准备杀回沙场，军中那叫一个欢欣鼓舞。

林越不在这行列里。他是个神医，但不入流的那种。就一介草民，靠着祖上传下的几本破书，在京城犄角旮旯开了个小小药铺，勉强糊口。这次给将军瞧病，纯粹是邻居张护卫硬塞过来的，说是将军的请帖，谁接谁有赏。

赏钱倒是诱人，可这差事……林越心里直犯怵。将军的病邪乎，军医看了都说不好。林越一来，没看几诊，那股子“药到病除”的架势就散了。将军陆远，看着五十出头，面容刚毅，眼神却锐利得能杀人。

林越刚给他诊完脉，陆远就睁开眼，冷哼一声：“小子，你摸我脉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
林越心里一咯噔，慢吞吞道：“将军，属下……属下觉得您这脉象，阴寒太盛，又有点燥热，挺复杂的。”

陆远嘴角一撇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：“复杂？哼，我看你是连‘阴阳’都分不清吧？本将军的身子骨，你这种刚出茅庐的小子能懂？”

林越脸有点红，小声嘀咕：“将军，您别这么说，我……”

“别这么多废话！”陆远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要么你能治好我，要么你就证明你不是个骗子！军中不养废物！”

林越心沉到了谷底。他这医术，确实不顶尖，但对付这点小病小痛足够了。可陆远这病，太特殊了，他真没把握。

“将军，您……”

“我怎么了？”陆远盯着他，眼睛像刀子似的，“怕了？还是觉得本将军是老头子，瞧不起你？”

周围没几个士兵，但那股压迫感还是让林越心头一紧。他从袖里摸出张纸，递过去：“将军，您看这个，或许……或许能帮上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