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林云手背那片红痕，火辣辣的疼，也烫得他心里发慌。他杵在当铺门口，看着林云娘挺着胸脯在那儿抖新衣裳，那架势，活像他欠了她八百万似的。周围人伸长了脖子，小声议论着，他脸皮薄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林云娘穿那件水绿绫子袄子，外面罩件月白狐裘，一手叉着腰，一手捻着衣角，站在当铺那块空地上转了个圈。阳光洒在她身上，衬得那狐裘白得晃眼。她低头看了看，又抬头看了看当铺那块褪了色的招牌，嘴角撇了撇，哼了一声。

“赵林云，你倒是过来啊！”她朝他招了招手，声音叉得厉害，活像只要喷火的猫。

赵林云咽了口唾沫，慢吞吞挪了过去。他手背还贴着块冰毛巾，黏糊糊的，火辣辣的疼。林云娘一眼就瞅见他这副怂样，心里那股气顺了些，但嘴上还是不饶人：“怎么？跑没跑啊？我那件新衣服呢？”

赵林云嘿嘿笑了声：“我……我给您拿来了。”他掏出个油纸包，递过去。

林云娘这才接过来，抖开一看，水绿绫子袄子，针脚细密，料子也好。她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还算你有良心。”说完，扭着腰进了当铺。

赵林云看着她背影，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，又抬头看了看当铺门口那块空地，自言自语道：“我这是招谁惹谁了？”他手背是帮林云娘摆摊时，不小心被摊子上的剪刀划的，肉都翻开了口子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就在这时，当铺里传来林云娘的喊声：“赵林云，外面有事！”

赵林云应了一声，赶紧跑了进去。只见林云娘正站在堂屋中央，手里拿着个卷宗，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
“怎么了？”赵林云凑过去。

林云娘没好气地道：“有个老主顾来赎当，说要还当铺银子，把当的东西都给赎走了。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？那都是老主顾，我怎么好追啊？”

赵林云想了想，道：“要不……我帮您去追？”

林云娘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
赵林云点点头：“我跑得快。”

林云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行，那你赶紧去吧。”

赵林云应了一声，赶紧跑了出去。他跑出当铺门口，就看见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汉，正坐在当铺门口的门槛上抽闷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