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林云手背印着红痕，愣在原地，脑子里嗡嗡响。林云娘叉着腰，那件新衣裳在她手里晃啊晃，像块烙铁。“赔不起就滚蛋，别在这儿杵着碍眼！”她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引得前头排队的人纷纷侧目。

这衣裳…真是赔不起。林云娘那件料子足，花色鲜亮，绣工精细，搁当店里头，顶得上三五十两银子了。赵林云兜里仅剩的几个钱，连顿饱饭都紧巴巴，哪够赔件新衣裳？

“我…我不是故意弄坏的…”赵林云嘴笨，急得满头大汗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他指了指自己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双手，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手滑了……”

“手滑了你得会道歉吧？拿钱来吧。”林云娘根本不给他台阶下，一副“我才是受害者”的样子，“这世道，还没见过你这样的，弄坏了东西还想赖账。”

赵林云看着林云娘那张写满“我不爽”的脸，心里又酸又涩。他不是没想过道歉，可话到嘴边，总觉得被打了那么一下，光道歉像什么话？丢人！可不道歉，这衣裳…终究是赔不起的。

前头排队的人叽叽喳喳起来，看热闹的瞅着赵林云，像看个笑话。有个婆娘挤上来道：“小姑娘，人家小伙儿也不是故意的，你就大人有大量，别跟他一般见识嘛。”

林云娘冷笑一声：“我量大？我看他是块抹布，脏！”转头对那婆娘，“您要是不嫌他脏，买了他去伺候您也行。”

哄笑声起。赵林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低着头，手背那火辣辣的疼，像是心被针扎了一下，密密麻麻地疼。

“算了，”林云娘突然改了主意，把衣裳往他面前一扔，“给你吧。下次给我当铺办事，手脚得利索点，别再给我惹事。”言下之意，这衣裳我不要了，但你下次别让我吃亏。

赵林云愣住了，看着地上的衣裳，手指动了动。他没好气地道：“知道了。林掌柜。”

“滚！”林云娘没好脸色地吼了一嗓子，叉着腰扭进了当铺。

赵林云站了半晌，捡起那件衣裳，入手微凉。他摸着衣裳上精致的绣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是生气？是委屈？还是…有点点被那件衣裳晃得心颤？

他揣着衣裳，转身离开。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，可心里头却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