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当铺伙计，混了这些年，也就是嘴笨手巧两条街了。”赵林云叹着气，把手里那杆半旧的秤砣往柜台上一放，秤杆子跟着一晃，砸得旁边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。柜台上头还摊着块布，压着几首手写的诗笺，墨迹还没全干。

后头传来林云娘嗤笑一声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：“赵林云，你也是个没眼力见的。当铺里头不是你在这儿磨叽的地方。”

赵林云缩了缩脖子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林云娘，我不是有急事嘛……”

“急事？”林云娘弯腰捡起那杆秤，掂了掂，“我瞧着挺不急的。你天天围着这几首破诗转，是嫌我当铺里太安静了，非要添点啥？”

我娘啊，您这话说的……赵林云心里嘀咕，嘴上不敢应，乖乖站在一旁看。

林云娘是这当铺的掌柜，人称林大掌柜。年纪不大，二十出头，长得是明明白白标致，就是性子急，爱摆谱，看谁都不顺眼，尤其对我这老实巴交的伙计。可偏偏她就爱摆弄这些诗，成天不是让伙计跑腿买墨，就是到处淘刮宣纸，整得跟个文艺女青年似的。

赵林云嘴笨，手倒是挺巧，擦擦擦，柜台永远干干净净，账本码得整整齐齐。就是这点，林云娘看不上。整天不是这儿不对，就是那儿不妥，可偏偏她又没个更得力的伙计，暂时还离不开我这个老实人。

那天吧，赵林云又揣摩着林云娘写的诗。那首《春日即景》，写得倒是清秀，就是怪怪的。春日即景，谁不是桃红柳绿，可她写的是“春风不解害羞，直刮得人 målentlig（挪威语：心烦意乱）”。赵林云挠挠头，这什么意思？春风还能让人心烦？莫不是写谁吧？

正琢磨着呢，林云娘抱着个保温壶过来，一壶姜撞奶，是她自己做的。走到柜台边，也不跟我说，自顾自拧开壶盖，呼噜呼噜喝了两口，眉头微微皱着：“赵林云，你这当铺后院那几株月季，又不开花了，看着煞是难看。”

赵林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躬身：“回林云娘，不是的，那几株月季啊，前几天刚换过花肥，应该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你就知道推三阻四。”林云娘把壶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瞧着你们这当铺，一年到头就没个正经花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