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缩着脖子，把脑袋埋进棉袄领口，呼出的热气在雾气里划拉出两道白痕。“滚就滚，谁稀罕上那破悬崖啊！”他扯着嗓子吼，声音在风里跟漏了气的皮球似的。

风立刻还他一个耳光，把他往旁边猛地一甩。幸好下面是堆得跟小山似的灰色岩石，他连滚带爬地扑进去，靠着一块岩石勉强稳住身形。呼哧呼哧喘了半天，墨尘才觉得肺里多了点气。

“妈的，这鬼地方风的密度都比人还大。”他抹了把脸上的灰，呛得咳嗽一阵。棉袄早冻成了硬邦邦的壳，钻在岩石缝里，才算是暂时躲开了风头。

他愣了愣，从怀里摸出块干硬得能当磨刀石吃的硬馍，小心翼翼地啃起来。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可这馍连点嚼头都没有，囫囵吞了下去，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

“早知道就不当可怜虫了，非得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送死。”墨尘骂骂咧咧地咽下最后一口馍，摸了摸怀里。那块他视若珍宝的玉佩还静静躺在那里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踏实了点。

这玉佩是他被贬下界时，唯一留下的念想。据说能照出人心，可墨尘对着它看了一百遍，也只看见一片死寂的白。

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议论。墨尘把脸埋进袖子里，闭着眼睛哆嗦。他不想死，死在这里太丢人了，还得被那些偷笑的仙帝们当笑话讲上几百年。

“喂！你那个方向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风里飘来，断断续续的，“……死鬼，还不回来？！”

墨尘猛地睁开眼，循着声音看去。悬崖上方几百丈的地方，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，正探着身子往下看。那道袍破得跟渔网似的，露出下面嶙峋的骨架，活像个活死人。

老头见墨尘没动静，咧着没牙的嘴干笑两声，声音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“嘿嘿，好peerless的胆量，连你这么一撞死的老头都不救了。算了算了，本老头不跟你说笑了，上你的路吧！”说着，老头摆摆手，像片破叶子似的飘回悬崖。

墨尘看着老头越来越小的背影，心里咯噔一下。“撞死的老头？他刚才说什么？”他猛地想起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景象，那老头确实从天上掉下来了，速度太快，他根本来不及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