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顶着那层比城墙还厚的灰雾，鬼鬼祟祟地从悬崖边摸下来。这鬼地方，风比刀子还疼，棉袄穿得跟粽子似的，冷得咯吱叫，可他不下来，就得在半空中当风筝了。

“嘿！下面那个穿棉袄的！赶紧滚上来！”对岸喊声传来，一个粗犷的声音，隔着老远都能听出几分不耐烦。

墨尘脖子一缩，赶紧摆手，嘴里哈出一团白气：“别……别动手啊大哥，小的……小的不是故意要偷渡的，实在……实在是上面活不下去了！”

对岸那头似乎是条大狼狗，呜呜两声，像是憋着笑。墨尘心理活动飞速运转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大哥行行好，给口吃的呗？哪怕是个冷馒头也行啊！小的投胎没投好，下界就是个凡人，没那天庭背景没金手指，您就大发慈悲拉兄弟一把呗？”

那头沉默了一下，沉默得墨尘都有点冒汗了。他牙齿都快咬到一块了，生怕这关照立马变成暴打。

“滚蛋。”最终还是吼了这么一句，但后面加了一句，“赶紧滚，别耽误老子赶集。”

墨尘如遇大赦，连滚带爬往后退。那狼狗看样子是真不靠谱，估计是路过，看这边气氛不对才过来管闲事。他赶紧手脚并用地往回爬，棉袄磨得他后背生疼，冰碴子硌得他脚底板直痒。

好不容易爬回悬崖，那狼狗已经走远了，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脑子里嗡嗡响的回音。墨尘靠在悬崖边上，大口喘气。嘿，捡回条命。虽然这“救命之恩”来得像捡垃圾，但总比饿死在崖边强。

刚想缓口气，后面突然传来“嗡嗡”的震动声。墨尘一哆嗦，猛地回头。灰雾里，几个黑影凭空出现，速度贼快，跟鬼影似的。为首的是个穿着麻布道袍的老头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手里拄着根简陋的木杖。

“哪里来的野小子，鬼鬼祟祟地偷渡？”老头声音沙哑，像破风箱似的。

墨尘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糟了。他现在这身打扮，一看就是底层倒霉蛋，在这帮煞星眼里，估计跟块香喷喷的腊肉差不多。

“我……我是……我是迷路的……”墨尘假装虚弱，眼神飘忽不敢直视。

老头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迷路？这四荒绝境，连鸟都飞不过的地方，你个凡人迷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