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是真要下刀子了。墨尘抱着柴火，手脚并用地爬上屋后那块还算平缓的岩石。地势高，视野倒也开阔。他眯着眼，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，像化不开的眼屎。山里人说天要变了，这话不是瞎扯。

柴火在手上已经冻得有点硬邦邦的，边缘裂开几道细纹。墨尘把脸埋进臂弯，呵了口白气，却瞬间被冻得打了个哆嗦。他咬着牙把柴火凑近嘴边，用牙齿啃了啃边缘，又小心翼翼地点燃了一小截。

火苗不算大，勉强在风中站稳了脚。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，墨尘蜷缩着身子，靠拢着火焰。他闻着柴火烧焦的特殊味道，想起小时候在九重天，宫里老嬷嬷教他烤地瓜的样子。那时候，天空总是澄澈的，没有灰雾，没有寒风，连火光都像是染了金粉。

"咳咳……"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，墨尘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

一个穿着破旧皮裘的老者坐在不远处，同样抱着膝盖，手里也捧着一小簇火苗。老者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从眉心划到嘴角，像是被刀子生生刻上去的。他眼睛半睁着，看着火焰，眼神浑浊，又透着一丝精光。

"你是谁？" 墨尘警惕地问，下意识地握紧了火把。虽然火把不大，但至少是个依托。

老者没说话，只是又往火里添了些柴。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爆开，照亮他布满皱纹的脸。

墨尘皱着眉，从石头上站起来，一步步逼近。夜晚的山林里，连虫鸣都稀疏，只有风声呜呜作响，像是鬼叫。

"我听人说过，你新来的小子，本事不小。" 老者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
墨尘停下脚步，盯着老者："你听说了什么？"

老者笑了，笑声比寒风还冷："怎么，还不知道自己姓什么？被贬下界的神界弃子，哦不，是凡尘小子墨尘是吧？"

墨尘瞳孔一缩："你怎么知道？"

"我啊，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，什么没听过。" 老者把火拨旺了些，火光映在他脸上，疤痕像是活的，随着肌肉的抽动微微颤动。他盯着墨尘，眼神像是要把人看穿。"知道你为什么活着吗？"

"不知道。" 墨尘老实回答，心里却隐隐有个猜测。

老者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"九重天的事，你以为真跟你说得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