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是真要下刀子了。 墨尘把柴火抱紧了些，手脚并用地爬上屋后那块还算平缓的岩石。地势高，视野倒也开阔。他眯着眼，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，像化不开的眼屎。 山里人说天要变了，这话不是瞎扯。前阵子山下的村子就出了事，老王家两口子出门fetch water，回来就倒在自家门口，吐血，当场就咽气了。轿子里的人说，是中了阴毒。 阴毒？墨尘挠了挠头。他只在那些残破的古籍上见过这种说法，说是一些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东西，专门吸食活人的精气，留下一副空壳。老王他们……是用来做什么的？ 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的时候，墨尘终于看清了远处山脚下那点新坟。白花花的一片，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挺得笔直，像一群沉默的士兵。 他缩回岩石后面，把柴火往身上裹了裹。冷。雨水渗进衣服，像无数根针扎着。屋檐下有人影晃动，是村里的赵婶。 "墨尘，出来！"赵婶的声音隔着雨声传过来，带着明显的怒气，"你家老头子刚被抬走，你跑这儿躲什么？" 墨尘咬着嘴唇没动。 赵婶冲过来一把拽住他胳膊，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。"你个丧门星！你爹中了阴毒，你倒有闲心爬岩石看风景？"她甩手打了他几巴掌，声音在雨里格外刺耳："念着你还是个孩子，今天就饶了你！赶紧回家，给你娘送点吃的去！" 墨尘被打得眼冒金星，却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。赵婶身上……好香。不是那种油漆或者香火的味道，倒像是……像是老王两口子倒下之前，村里人围观时闻到的那个味道。 "你身上什么味儿？"墨尘捂着脸问。 赵婶的手猛地抖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墨尘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佩上。那块玉是邻村送的，据说能辟邪，墨尘从小就戴着，从没离身过。赵婶的眼神变了变，声音也软了下来："是我……是我呛着你了吧。" 她没再动手，转身就冲瓦屋去了。哗啦啦的水声之后，是压抑的哭声。 墨尘看着那哭声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 血誓。 古籍里说过，某些阴毒的东西，需要用活人的精血来引诱，或者……镇压。 赵婶为什么要说那番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