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好像知道要下雨了。

墨尘缩在屋檐下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，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。他刚从山里砍完柴回来，手里那捆还带着青气的柴火，在风中抖得吱呀作响，像是在嘲笑他今天白忙活了一场。

山里人说，天要变了。

不是指那该死的雨，是别的。说天上的云像被血染过，说晚上能听到哭声，说九重天上掉下来的不是星子，是石头。墨尘当是山里人吓唬娃呢，谁不知道天上是神仙住的地方，神仙Multi البركة着呢，哪能掉石头下来砸人。

可这几天，镇上怪事连连。

昨天王屠户的肉铺子，半夜突然冒了股怪味，不是血腥味，倒像是……烤肉的时候忘了加香料。今天早上开门，肉铺子贴了张告示，王屠户自己贴的，红笔写的歪歪扭扭几个大字：天要变了，莫信疯言。墨尘路过的时候，看到王屠户正对着那告示唉声叹气，眉头拧得像打了结。王屠户这人，胆子肥得很，平时谁说句半句，他能怼上天去，那天还跟人动过手，后来被大家劝开了，现在却自己吓自己，你说邪门不邪门。

墨尘往家走，鞋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。他今年十六岁，在村里算是个半大小伙子了，可村里人看他的时候，眼神总是怪怪的。没人知道他爹娘是怎么死的，只说他是在七岁那年从天上掉下来的。

那天也是雨，哗啦啦下得没完没了。一道紫雷闪过，打在他家门口的树上，树当场劈成两半。然后他就躺在那片狼藉里，怀里抱着个响声不断的小布包，浑身湿透，却连块疮都没长。

村里人把他送回来，他娘当时抱着他哭得眼睛都肿了，说这是神仙的小娃娃，从天上掉下来，是贵人。他爹酒喝得愣了，骂了句什么“呸，神经病”，转头又装模作样地 scrub 好像什么都没听见。墨尘那时候还小，懵懵懂懂看着爹娘，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
后来他娘得病死了，后来他爹也喝死在镇上的酒馆里。现在，村里就剩他一个人，跟几只鸡、几头猪、一堆柴火住着。

“嗒，嗒。”

雨点开始变大了，敲在屋顶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是要砸开什么东西似的。墨尘猛地一缩脖子，躲到墙角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