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稀里哗啦，泥水混着草色在青石板路上蜿蜒流淌。阿狗蹲在街角，手指抠着一块泛着青苔的砖头，盯着不远处官府衙役押着的一队人。为首的是个面相阴鸷的壮汉，腰间悬着把鬼头刀，眼神扫过来时，阿狗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

“都给我老实点！”壮汉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声音尖得像捏着砂纸，“再有乱动，第一个卸你腿！”

队伍里乱糟糟的，有几个担架，上面盖着破麻布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。阿狗揣着手，其实也没啥可揣的，袖口磨得露了棉絮，冰凉。他想起昨天在酒馆听说的消息，说是前朝遗祸，官府要清剿“妖孽”，闹得人心惶惶。

“妖孽？”阿狗嘴里咕哝一声。他是个杂役，什么狗屁妖孽他认得？不过是些躲在大街小巷的可怜人罢了。

正想着，一阵骚动起来。前面押送的衙役似乎看到了什么，有人慵懒地吼嚷：“老三，你看那边，那不是老赵的铺子吗？他那坛好酒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人群猛地往前挤了挤。阿狗被人群推搡着，踉跄两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趴在地上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个白影。快得像一阵风，掠过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冲着不远处的衙门后门去了。

那速度……阿狗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是凡人的腿脚。

衙役的吼声戛然而止，扭头就骂：“哪个混蛋！不想活了？！”

就在这时，异变陡生。那被押送的队伍里，一个躺在担架上的瘦弱少年猛地张开眼，眼睛黑得像要滴出墨来，死死盯着那个冲向衙门后门的白影。

少年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。紧随着，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眼神瞬间黯淡下去，又恢复了之前的死气沉沉。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，只是他意识里一场荒唐的绮梦。

阿狗看得一清二楚。那少年身上……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，像雾，像烟，明明就在眼前，却抓不住半点痕迹。

衙役们警惕地四处张望，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

阿狗的心跳却不争气地快了几分。他怎么没注意到那少年？明明就在眼前，却像没看见一样。他蹲在街角，手指抠着青苔砖，心里翻江倒海。那白影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