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翠一溜烟跑过来，到我面前站定，头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。我估摸着，这姑娘心里还在憋着火，估计是觉得我偏心，把那几个捣蛋的都骂了，自己却站在旁边没挨训。

“说吧，怎么了？”我块着嗓子问道，心里头却琢磨着，这孩子，性子咋这么倔呢？

王翠花终于鼓起勇气，小声嘟囔：“先生，我怕我爸……他肯定又要说我成绩不好……”

我心里一沉。这孩子，说白了就是胆子小，又怕她爹。要说成绩，她倒不是学不进去，就是家里事太多，分了心。可她爹那脾气，眼里只有钱，哪里管孩子心里咋想的。

“你放心，”我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到时候我跟你爸说，你最近进步挺大，就是有时候上课走神了，我帮你盯着点。”

王翠花眼睛一亮，使劲点点头：“谢谢先生！”

就这么着，王小翠高高兴兴地走了，临走前还冲我龇牙咧嘴地笑了一下，活像个偷了糖吃的孩子。看着她的背影，我心里头也松快了不少。这孩子，就是心肠太软了。

转眼就到了放暑假的时候，我收拾东西要走，王小翠一直跟着我，低着头，手里不知道攥着啥，话也少得可怜。

“先生，你明天……明天还来吗？”她终于问了一句，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她怕是惦记我了。这孩子，平日里闷葫芦一个，到了我面前倒会耍小聪明了。

“走不走得看，”我故意逗她，“看你表现。”

王翠花脸一下子就红了，眼圈也红了，伸手就要去拽我的袖子。我往后一缩，她没拽住，倒把我的书桌给碰歪了。

“哎呀！”我俩同时叫了一声。

我忍着笑，帮她把桌子扶正。王翠花这回不走了，就蹲在我脚边，手指头卷着我的裤腿，小声说：“先生，你别走了好不好？我……我爸妈说，让我回来赶紧找对象，嫁人……”

我的天，这孩子，啥时候这么没皮没脸了。我心里头直笑，但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哎，你个小丫头，就知道哭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多大点事儿，至于吗？”

王翠花抬起头，眼泪吧唧吧唧就掉下来了，还说啥呢，直接被我惹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