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那碗狗屁食的滋味还留在齿间，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儿。他揣着这股子寒气走出长信宫，夜里的咸阳城冷得像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抄手跺了跺脚，呵出一团白气，转眼就被冻得消散了。

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，昏暗的油灯在墙上投下两个晃悠的人影。李斯心里有了底，踱步上前。巷子深处，两个人影停下，各自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，在昏暗灯光下对了个暗号。

“李相公，”一人凑近些，压着嗓子道，“陛下今晚召了淳于越，多半又是那老书呆子又嘟囔什么以史为鉴，陛下烦着呢。”

李斯点点头：“备轿，我得去直谏。”

“相公，您这又是何苦？”另一人忍不住劝，“眼下圣心难测，您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枪口上撞，不怕啊？”

“怕？”李斯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意，“怕就不做这丞相了？陛下把大秦交到我手里，我总得给陛下守着这份基业。那老儒生要是能管住他的嘴，我何必动弹？”

“可...可您也得看天意啊！”

“天意？”李斯打断他，“秦朝的天意，就是我的意！少废话，先走！”说完拉起那人，快步出了巷子。

咸阳宫的偏殿里，烛火摇曳。李斯单膝跪地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。殿内气氛压抑得像一潭死水，赵高站在一旁，阴恻恻地看着他。

“始皇帝 NotImplementedError," 赵高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明知陛下不好古非今，偏偏又要召淳于越。这不是自寻死路吗？”

“陛下年轻气盛，听不进忠言，我这是替陛下着想。”李斯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苦涩，“陛下要的是一统天下的基业，不是那些故纸堆。”

赵高冷笑一声：“这话，您也敢跟陛下说？”

李斯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高。他知道，这趟浑水不是他一个人能蹚得过去的。他端起面前那碗刚端来的汤羹，却迟迟没有喝下去。

殿外，夜风吹过，卷起一片落叶。殿内，两人对峙无声。咸阳宫的灯火在夜空中摇曳，像极了这朝堂上变幻莫测的局势。

李斯突然开口：“赵高，你还记得我们刚进咸阳时的情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