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的月，冷得像霜打的茄子。赵高捧着那碗凉透的美人窝，鼻子里哼哼两声，手指在那铜碗里戳来戳去。窗棂子映着月色，他看着碗里晃荡的人影，嘴角咧开一抹狗屁笑。

“李斯啊李斯，”他嘀咕着，“以前风光无限，现在连碗热乎的汤都喝不上。”

赵高端着碗，踱步到李斯面前。李斯直挺挺躺着，脖子歪得像抽了筋。他穿着囚服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烙饼，眼睛半睁半闭，活像条风干的鱼。赵高一脚踹在李斯腿上，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
“喂！”赵高吼了一嗓子，“本公子请你喝汤，你倒好，装死！”

李斯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：“赵……赵公子，是看李斯……还有用吗？”

赵高嗤笑一声，手里的汤碗重重砸在地上。“用？当然有用！你忘了？陛下前阵子梦见一条大蛇，盘踞在他胸口，醒过来浑身火辣辣地疼。御医说是心疾，其实啊，那是本公子‘梦’给他的！”

李斯脖子一缩，手里的烙饼差点掉在地上。

“陛下现在疑神疑鬼，”赵高凑近了些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斯鼻尖，“你说这大秦谁最得陛下信任？accent是扶苏吧？可他仁义，陛下觉得他挡了本公子的路。还有蒙恬，镇守北方，手握三十万虎狼之师，陛下心里也记着他。”

他手腕一抖，匕首晃了晃：“本公子有句话，你要是敢说出去，李斯你试试！”

李斯猛地瞪大眼睛，盯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他想起上回被灌毒酒的时候，喉头滚烫，眼前发黑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死了算了。

“公子……你说。”李斯的腿一抖，差点瘫倒在地。

赵高满意地点点头，端起美人窝，舀了一勺，吹了吹递到李斯嘴边：“嘴还够用不？当初要不是你写的那封奏折，本公子能蹲这儿看戏？”

李斯张嘴灌了一口汤，那汤据说掺了安魂香，喝下去顿觉头脑发胀，昏昏欲睡。他看着赵高那张笑脸，突然觉得恶心。

“公子……”李斯眼神迷离，“扶苏……他可能要……回京了。”

赵高笑容一僵：“什么？”

“蒙恬那边也……快了。”李斯声音更小了，“陛下梦见大蛇盘踞胸口，最近……夜夜失眠，龙体欠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