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的夜，黑得像泼了墨。

赵高皱着眉头，盯着面前那碗凉透了的美人窝，嘴角撇了撇。端起来比对着窗户，里面的人影晃得刺眼。李斯，这位曾经的相国，如今成了他赵高脚下的泥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相国嘛，”赵高把碗往桌上一摔，回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竹简，“看看这个。”

李斯还没看清，那竹简就被人拍在了他脸上。“寡人最近看烦了《帝王策》，这种老掉牙的东西，没意思。”赵高得意地一笑，“不过嘛，寡人最近琢磨出点新花样，想听听你这位老学究意见。”

李斯眯起眼睛，竹简上的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他这才注意到赵高身上的酒气，那小子没少喝。估计是又找了棵歪脖子树，想从那儿上吊打天下。

“陛下……”李斯试探着开口。

“寡人没叫你，”赵高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给寡人倒酒。对了，把里面的‘肉’都给寡人换上。”

李斯噤声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位陛下……最近是真变了。以前虽然也好色，但还不至于……

赵高打了个响指，屋内阴影里扑腾几下，几个宫女端着酒器进来，献茶倒酒。那些宫女个个年纪相仿，大约都才十三四岁，梳着垂髫，穿着锦绣，脸上被精心描了脂粉，却掩盖不住那股子怯生生的恐惧。

“吧唧吧唧。”李斯用茅草团子蘸着酒，一口一口地喝着。酒是寡淡的，竹简里的字句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陛下……在琢磨什么？他看烦了《帝王策》，又琢磨出什么新花样？

赵高扯着嗓子笑，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：“寡人告诉李相国，现在的天下，不是靠法家那一套得来的。咱们大秦，靠的是寡人，是始皇帝的威严！”

李斯瞥了他一眼，赵高看着他的眼神，像是看着一个死人。

“所以寡人最近……嗯……”赵高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寡人最近喜欢上了宫女。”

李斯猛地抬起头，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。这……这跟他说什么？他现在就是个阶下囚，这位陛下突然拐到哪儿去了？

“寡人喜欢宫女怎么了？”赵高见李斯反应激烈，来了兴致，“寡人看中了她们，就让她们侍奉寡人。寡人看谁不顺眼，就让她们消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