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小姐？顾倾瑶？”敲门声又来了，这次语音都加重了，门外传来不耐烦的啧啧声。

顾倾瑶眼前发黑，几乎要站不稳。那些该死的公式又冒了出来，疯狂旋转，像一群蝗虫啃食她的脑子。客户催得急，老板脸色难看，她这正做到一半的天使座简笔画，眼看就要被改成狗屁不通的抽象派。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完蛋了。

“请进。”她哑着嗓子应了一声，赶紧扶住桌沿，靠着墙壁滑坐回椅子上，试图重新集中精神。手心全是汗，笔尖抖得厉害，刚画好的翅膀边缘已经歪了半分。

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穿着职业套装，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。她冲顾倾瑶弯腰，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：“顾小姐，好久不见。我是李芳，接手这个项目的新美术指导，以后就请您多关照了。”

顾倾瑶眨了眨眼，才看清来人。女人保养得极好，头发丝儿都梳理得一丝不苟，名牌包随意搭在一边，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“我很行”的劲头。她是谁？她怎么知道这个项目？

“哦，李小姐，你好。”顾倾瑶也站起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刚被脑子里的蝗虫啃过一样。她心里嘀咕，这女人是来干嘛的？新来的美术指导？怎么没听陈总监提起过？

“呢，这个项目比较赶，林总特意叮嘱我把进度往前赶一赶，您看您这边……”李芳说着，目光就落在顾倾瑶面前的画纸上，落在那只歪了半分翅膀的天使身上。

顾倾瑶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露声色，淡淡道：“我的进度您随时可以看，我随时都有空改。”她心里却叫苦不迭，这李芳一看就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类型，说改就改，而且估计改得还挺难看。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李芳笑眯眯地收起手机，似乎完全不觉得顾倾瑶刚才的应对有点冷淡。她走到顾倾瑶桌前，拿起画笔，就在那歪了的翅膀上轻轻勾勒了几下，“像这样，再细一点，透视再调整一下，就完美了。”

顾倾瑶心头一紧，差点把刚端着的茶杯捏碎。她猛地后退一步：“李小姐，这个……我自己来吧。”她的声音都变了调，生怕这新来的指导手太重，把她的心血给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