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在飞机上睡了过去，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，像是睡了三天三夜，又像是只经历了短短几个时辰。飞机在云层里颠簸着，窗外一片灰蒙蒙的。

“唉，这班飞机真够呛。”周明轻声嘀咕着，从行李架上掏出带来的矿泉水，拧开盖子灌了一口。

飞机在武汉天河机场降落时，周明已经基本调整过来了。走出机场，一股带着泥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，让他精神一振。他看了看表，早上六点半，天刚亮，路上车不多，有些冷清。

“怎么这地方这么偏？”周明嘀咕着，掏出带来的地图看了看，发现自己在武汉三镇之外的黄陂区。这里离市里还有一段距离，估计要坐一段三轮车才能到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吃早餐，一辆三轮车就突突地过来，车头上坐着个中年妇女，正摇着扇子歇脚。她看到周明，沙哑着嗓子喊道：“小伙子，坐车不？去哪儿？”

周明指了指地图上武汉市的箭头方向：“去江汉路，怎么走？”

中年妇女往地上一指，比划了下车把方向：“往前跑个两百米，左转，再往前跑八百米，看见那栋楼了没？江汉路百货大楼，就那儿下车，两块钱。”

周明付了钱，拍了拍车座：“合修啊。”

“要得。”中年妇女应了一声，蹬着三轮车就走远了。

周明坐在后座上，看着路边偶尔驶过的汽车，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。1979年，他的记忆里是没有汽车的，更别提这带空调的国产车了。这可是到了改革开放的初期，武汉的汽车也就是一些解放牌和少量上海牌轿车，能看见这种小车还真是稀奇。

经过半小时的车程，周明终于到了江汉路。市中心果然和记忆里一样，人声鼎沸。他看到路的尽头，果然有一栋三层高的百货大楼，门口挂着巨大的牌子，上书“江汉路百货”。大楼的玻璃幕墙有些斑驳，但整体还算气派。

周明走进百货大楼，一股混合着汗味、脂粉气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大厅里挤满了人，大多是些穿着的确良衬衫、涤纶裤子的人，大家脸上带着一种期待又忐忑的神色。

周明走到柜台前，想买一件的确良衬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