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窗外天色擦黑，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投下大片浓密的影子，跟昨晚比，好像也没多黑多少，就是透着一股子阴森劲儿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翻身坐起来。今晚又没睡踏实，脑子里全是老四临走前那双眼睛。浑浊，却亮得吓人，像是藏着什么秘密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
老四，李四，村里人都这么叫他。当年仨兄弟一起闯荡，他是仨里最机灵的一个，脑子活泛，人缘也好。可惜，摊上事儿后，他和老三王刚一起蹲了进去。老三倒是没啥，就是个实诚人，吃了不该吃的饭，认了。老四，太聪明，聪明反被聪明误，满嘴跑火车，把事情越搅越浑，结果进了铁窗。

就剩他了。王磊，老二。老爷子就指望他回村里守着这点家业，结果祸不单行，接二连三的命案，把他摁得死死的。

手机嗡嗡响了两声，王磊没理会，继续躺着。他知道，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。电话没打通，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。反而，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，激起的风浪才刚开始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他接了。

“喂，哥。”

电话那头是老村长张大爷。

“张大爷，啥事？”王磊声音有点累。

“磊子啊，出事了……”张大爷的声音压得低，带着特有的颤音，像老树皮在沙沙作响，“老五……老五他……”

老五，赵五，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平时也不参与村里那些弯弯绕绕。谁也没想到，他最后会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。被发现的时候，脖子上的绳索勒得紧紧的，死状很难看。现场就在他自家地头那片小树林里。

王磊脑袋嗡的一声，坐了起来：“咋死的？”

“谁也说不清……”张大爷的声音更加犹豫，“就是……吊死了。现场没打斗痕迹，但……但有人看见，死前夜，老五好像在电路附近转悠，手里还抓着个什么东西，没看清。第二天才找到他。”

电路附近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村子里电压不稳，老旧电线，谁家半夜用电都可能跳闸。但这事儿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老五平日里老实，会为这点小事寻死？

“报警了没？”王磊问。

“报了……警察来查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