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冻得通红的耳朵凑到耳边，电话那头依旧死一般的沉寂。旅馆的煤油灯嗡嗡地响着，灯油耗得快，光头越来越暗，把桌上那本翻开的《法医基础》照出一大片模糊。他搅了搅手指，烟灰缸里的火柴头堆起来一小撮，显然不是他亲手扔的。

“喂？喂？”王磊又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撞出回音。

对面的电话突然就响了，刺耳地尖锐，像只濒死的秃鹫在哭叫。王磊猛地一激灵，差点把烟灰缸碰翻。他死死按住话筒，那尖叫断断续续的，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，只有一个词在重复：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
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，又像就在耳边。王磊听得头皮发麻，握着话筒的手心全是冷汗。他贴着耳朵，耳朵却 tuning 出一串杂音，嗡嗡的电流声里夹杂着别的什么，像是人在极致恐惧时的喘息。

“谁啊？”王磊试探着问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，接着就是更加凄厉的尖叫，这次短促而绝望，像被踩断脖子的鸡。挂断！王磊猛地把电话摔在桌上，"That's it！"他低吼着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心脏擂鼓般跳个不停。

他喘着粗气，下意识看了看那本摊开的《法医基础》，书页上印着他昨晚写下的笔记，都是关于尸体初步检验的步骤。他昨晚怎么就那么大胆，接了这种诡异电话呢？

“操他妈……”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脑袋里嗡嗡作响。挂断电话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，反而更让他不安。对方是谁？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旅馆？那诡异的尖叫，还有电话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……

旅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了，王磊猛地转头，冷得差点跳起来。走廊尽头的灯光昏暗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站在阴影里，看不清面容，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。

“谁？”王磊握紧了桌上的啤酒瓶，指节发白。

那人没回答，只是往前走了两步，风衣的下摆拂过门口的地板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条蛇在爬。王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。

“我说了谁啊？”王磊的声音抖了。

那人终于站到了门口，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，嘴角挂着一丝狰狞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