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推开旅馆门，一股冷飕飕的气儿直往骨子里钻。暖气早就停了，这破地方就这点破规矩，天一冷连电都给掐了。他哆哆嗦嗦摸出火柴，划拉着点着了桌上那盏煤油灯，昏黄的光头一晃，把他的脸照得阴阳怪气。

"妈的……"王磊咒骂一声，把火柴扔进烟灰缸里。桌子上那半碟花生米还剩俩，他抄起就咬，嘎嘣脆的响，嘴里含糊不清地骂咧咧："老三他们肯定又去祸害谁家婆娘了。狗日的，蹲大狱还改不了这臭毛病……"

他想起白天的场面，三叔王华刚从派出所出来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那俩犄角旮旯的警察，磨叽了半天才放人，临走时还嘿嘿笑着拍拍王华肩膀："老王啊，村长可托我们了，啥时候有空还得请我们喝酒……"

王磊把花生米拍在桌上，心里翻江倒海。三叔蹲大狱前夜，就是去赵家闹事的。赵家老娘死得蹊跷， decomposing body 躺了三天才被发现，法医说是中毒。可三叔一口咬定是赵家婆娘通奸，把人给害了。结果呢？尸检报告出来，死因根本不是中毒，是被人推上房顶摔的。

王磊想起二叔王利临走前那句话："他爹指望你给咱洗刷刷，别真让村里人把我们当牲口耍……"

旅馆外突然传来夜枭的啼叫，王磊猛地竖起耳朵。屋子里死一般寂静，就煤油灯滋啦滋啦地响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眼睛盯着门缝。

忽然，走廊尽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磊浑身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，连忙蹲下身去。黑暗里，那声音越来越近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爬行。

"谁他妈的？"王磊猛地站起身，抄起门后的擀面杖。黑暗中，一道黑影猝不及防扑了过来，王磊挥杖砸去，黑影"哎哟"一声摔在地上，捂着肩膀嚎叫。

借着煤油灯光，王磊看清了，是隔壁住店的酒糟鼻老刘。那厮脸色惨白，嘴角挂着血丝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："你……你把老子的烟灰缸踢翻了……"

王磊看着地上那滩黑色的污渍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地方住了三天，就老刘敢半夜来串门。他想起昨天傍晚，老刘在村口跟三叔嘀咕了半天，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来……那眼神子，跟看死狗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