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没踩，指头在鞋底蹭了蹭，按灭那点火星子。夜风刮过巷口，卷起几片叶子，唰唰地响。他踱步回旅馆，脚下啪嗒啪嗒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自己影子在墙根蹭来蹭去。

旅馆不大，就三间房，他住的是东头那间，窗户正对大门。前两天来过两个住客，一个住西头，一个住中间。西头的年轻，话多，天亮前总在院子里喊什么口号，玄乎八道那种。中间那个老头，白天来住，晚上走，说是回家看媳妇。昨晚这俩人都不见了。

王磊回到自己房里，灯没开。屋子里冷冷清清，桌上那半杯凉白开还在。他摸出烟盒，啪地打开，里面只剩三根。他数了数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前两天他还记得打包了半包，怎么就剩这么点？

拉开抽屉，里面是前两天天黑后往包里塞的那些东西——几张照片，几张写着什么的纸条，还有几枚从尸体上捋下来的硬币，全是清代的那种。他拿出其中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村子口那棵歪脖子枣树，树下有块青石板，曾经是他和小伙伴们打弹珠的台子。照片背面用红笔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，穿过树干，还往树冠里画了个圈。

“这线啥意思？指这个？”王磊对着照片喃喃自语，手指抚过那道红痕。

突然，他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，猛地抬头看向窗外。夜深人静，哪有什么影子晃悠。但他就是觉得，刚才好像看见什么人影一闪而过，在对面窗户后面。他定睛仔细瞅，外面黑漆漆的，连棵遮阳树影子都快看不清，哪有什么人？

“眼花了，看错了。”王磊自言自语，把照片塞回抽屉。可心里那份毛毛刺刺却挥之不去，像是猫爪子挠着似的。

就在这时，旅馆大门突然响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。这声音不大，但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，显得格外突兀。王磊浑身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，猛地站直了身子。

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，眼睛透过门缝往外面瞅。走廊里空无一人，只有一个倒立的影子，在地面上晃了晃，然后停住了。

“有人？”王磊心里一惊，握紧了拳头，慢慢摸到床底藏着的铁棍。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。

走廊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