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 segundo根烟卷儿掐了，烟灰烫得手指头直吭哧。夜风一吹，那股子烟味儿混着槐花腐味儿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借着远处巷口昏黄的路灯光，估摸着时间，搁现在几点了。

旅馆里头死一般的寂静，就他这儿还有点烟火气。昨晚发生的事儿，像块石头压在胸口，喘不过气。村里老赵头，本来身体硬朗，就昨晚，挺直着身子，突然就歪倒在炕上，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没气儿了。法医说是突发心梗，可王磊不信邪乎事儿，昨晚谁亲眼看见老赵头犯病了？就他在这儿蹲了一宿，没看见。

更邪乎的是村东头的李寡妇。人送她身子的时候，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，就着月光，王磊清清楚楚看见，她穿着红衣服！鲜红的那种，在黑影里特别扎眼。这事儿李寡妇自己也承认，说是晚上做梦，梦里有穿红衣裳的女人找她讨债，吓得她连夜搬家，结果半夜从新盖的瓦房上摔下来，好几个破相，最后还是没挺过来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老赵头没这红衣服事儿，可这李寡妇……关键是他后来才想起，老赵头死了那会儿，他好像闻见一股子味道，像……像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儿，骚骚的。但他当时光顾着老赵头了，压根没多想。

“红衣服……”王磊低声嘀咕，“这村子里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穿红衣裳的？”

他想起前年冬天，村西头王婶儿过三十六，大操大办，村里的媳妇儿姑娘都去凑热闹。俏丽寡妇王婶儿，平时就爱打扮，那天穿了身红棉袄，站在人群中特别扎眼。可那跟李寡妇造谣的红衣服，又有点不一样。王婶儿是个心眼儿活的人，最后被村里人戳脊梁骨，说要不是给娘家公婆送终，早嫁出去了。可老赵头这事儿，跟王婶儿又没一星半点关系。

王磊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地上有不少烟头，散落着，像是有人在这里抽烟，一抽就是大半夜。他站起身，活动活动发麻的腿脚。得，瞎琢磨也没用。村里现在人心惶惶，晚上连大门都快不关了，更别说去查什么红衣服了。

正想着往回走，忽然，他听到后巷有声音。不是脚步声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