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，村里死人了。

死的是张寡妇，就住在村口那片老槐树下。晚上她儿媳妇给她送夜宵，回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站着一群人。吓死个人呐，她儿媳妇尖叫着跑回来报信。等村里人赶过去，张寡妇就直挺挺躺在院子里，脖子上的口子深可见骨，血都渗出来了，地上还有几双鞋印子，泥点子都朝一个方向，像是跑的。

老槐树下那棵槐树，晚上传出来沙沙响，像是女人在哼歌。打从张寡妇死后，村里就开始了鸡飞狗跳。接着，李屠户也死了。第二天啊，有人把他挑出来的猪血铺了一地，猪圈里空空如也，就剩下几根血淋淋的猪毛。老话说这是招了邪祟，要冲喜才能压住。

冲喜是冲了，可没两天，村里那个老实巴交的赵木匠也死了。他蹲在房梁上修檩子，突然从房上掉下来，摔得鲜血直流。这三个人，死的蹊跷，一个比一个邪乎。有人说他们在赌钱，赌的是谁先死；也有人说他们合谋，要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
官府来了，问来问去，最后就扣了村里仨最调皮捣蛋的愣头青——老二老三还有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四。为啥？因为老二老三以前就爱整蛊，捉弄人。小四呢，就是个野小子，没上过几天学，嘴巴又甜，哄得老太太喜欢，就让他给送夜宵。官老爷一拍桌子，说三人都得偿命。

仨兄弟里头，就老大了老实本分，年纪也大了，没批倒批歪，就判了流放。可就在发配的前一天，他爹突然病重。老大急了，想着也许能赎回来，就偷偷跑回村里。谁知道刚进村口，就看见自家院墙上趴着个黑影，一动不动。

他吓了一跳，伸手去够，那东西就掉了下来，是个破碗。碗里是黑乎乎的一块东西，捏起来软塌塌的，一股子怪味儿。老大皱着眉头，打开一看，里头是几撮白发，还有……几只蜈蚣眼。再摸到后头，哇塞，全是蝎子腿！

他当场就疯了，嚎嚎大哭。村里人看着都瘆得慌。他爹没挺过去，就带着一身病去世了。老大哭得眼睛肿得像桃儿，守着爹的灵柩，一夜没合眼。第二天啊，他背上行李，就往官府去了，说要去自首。

官府那帮人看着他就愣神，问他怎么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