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像蚊子血似的在背上爆开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易平安烦躁地在地板上滚了滚，把睡衣扯得皱巴巴的，抓起来就往脸上一蹭。对面贺旭北把头扭过来，努了努嘴，眼神有点斜：“又热得遭不住了？”

“遭得住遭得住，”易平安没好气地回嘴，“你那电脑风扇声太大，震得我睡不着。”他掀开睡衣袖子，手臂上全是汗斑，皱着眉使劲扇风，可作用不大。

贺旭北“啧”了一声，慢悠悠地合上电脑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头一点一点的。“不买了，这破玩意儿，吵死了。”他盯着易平安这边，目光比刚才亮了点，“要不……下楼买根冰棍？”

“滚蛋，”易平安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，“热得我脑子糊涂，别勾引我。”

“是吗？”贺旭北凑近了点，下巴搁在手臂上，气息热烘烘地喷在他后颈，“我昨天路过小卖部，看到新到一批芒果碎，甜得齁人。”

易平安立刻把头埋得更深了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芒果碎滚你妈的蛋。”

外面突然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，紧接着是邻居老王扯着嗓子喊：“旭北！在家没？王阿姨喊你去帮忙杀鸡！”

“哎哎来了！”贺旭北弹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我下去了啊，你接着睡。”

“随便你……”易平安含糊应了一声，眼皮子却沉重得像灌了铅。贺旭北的身影消失在门口，脚步声没走几步就被老王的喊话淹没。屋里又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空调偶尔发出的呼呼声，还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。

易平安翻了个面，盯着天花板。白得刺眼的天花板，裂着几道细微的纹。他想起上个月买的那盘老电影，买回来一直没舍得看。那时候贺旭北说，有个人特别喜欢这种黑白片，眼神看的时候有点高深莫测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。是陌生人发来的消息。

他点开，是一个地址，没有备注，只有一行字：“老地方，晚上见。”

“老地方”不是什么约定过的地方。他记得贺旭北提过一次，说有个地方藏着不少破烂玩意儿，是他以前瞎搞过的产物，后来就不提了。地点在城东的老工业区，那片地方荒草丛生的，据说几年前出过安全事故，后来彻底没人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