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吵死你了？你睡死我了。” 易平安揉着眼睛，声音有点哑，猛地抬眼看向贺旭北。

贺旭北侧着身子，背对着月光，浓密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吓人，像两簇没有睡意的火，正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胡说。” 贺旭北低声嘟囔，嘴角却没什么情绪，鼻梁上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易平安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他记得昨天晚上，贺旭北明明是在生气，声音里都是不耐烦，怎么今早这语气……轻飘飘的，像隔着一层水雾。而且，这眼神，怎么这么陌生？

他往前挪了挪，想看清贺旭北的脸。

“北北？” 易平安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
贺旭北的身子动了动，但没回头，只是声音更闷了些：“怎么？还不走？”

“我……我这就走。” 易平安心里一阵发毛，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贺旭北了。记忆里的贺旭北就算再忙，再烦，就算睡着了被吵醒，也不可能用这种语气。太客气了，客气得像……像是对陌生人。

他赶紧爬起来，连鞋子都没穿，光着脚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。

贺旭北依旧侧躺在窗边，像个雕塑。

易平安咬了咬嘴唇，鬼使神差地，他轻轻喊了一声：“我们……会再见面的。”

说完，他就关上了门，几乎是同时，房间的灯“啪”地就灭了。

易平安站在楼道里，背靠着冰凉的门板，心脏狂跳。他感觉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，影子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阴冷地笑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，屏幕没电自动关机了。外面黑漆漆的，连路灯都好像坏了几个。他摸索着找到手机充电宝，插上电，屏幕亮起，显示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
他运气不太好，最近这种怪事接二连三。先是那个突然失踪的小女孩，然后是邻居老王说看到的“鬼影”，紧接着就是贺旭北这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贺旭北……到底怎么了？

他拿出手机，翻到贺旭北以前给他发过的消息。那些熟悉的字句，此刻看在眼里，却感觉隔着一层厚玻璃。那些玩笑话，那些承诺，那些习惯性的抱怨，好像都在嘲笑他的天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