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端着那碗 还冒着热气的姜汤，手心都给烫红了。秋月就站在旁边，眼巴巴瞅着，那表情跟等着主子赏饭吃似的。说实话，这丫鬟是跟着她从小长大的，看着她从咿呀学语到如今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心里也犯嘀咕。不过，规矩大，她不敢多问，只是默默伺候着。

“小姐，”秋月先开了口，“这姜汤可驱寒，您喝点吧？这院里风大，冻着可不好。”

林婉儿没吭声，目光还在那歪脖子老槐树上转悠。那树孤零零站在那儿，树干弯着，叶子也稀稀拉拉，看着就没精神。可她就是盯着不放，心里琢磨着什么。这日子过得，跟掉进冰窖似的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爹不娘不，就剩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丫鬟，全靠她陪聊了。

“小姐？”

“哦，喝。”林婉儿这才像是回过神来，端起碗，吹了吹，抿了一小口。那姜汤辛辣的，直往喉咙里冲，可喝下去，暖意却慢慢从胃里散开，驱散了些寒气。

秋月紧绷的神经松了口气，弯腰就想收拾碗。

“等等。”林婉儿突然叫住她，“秋月，你爹呢？今日可是你娘的生辰，他怎么还不回来？”

秋月嗓子眼动了动，脸上颜色白了几分：“回小姐，老爷……老爷他，今日一早出门，说是有要事处理，还没回来呢。”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娘的生辰，老爷往年都是定会回来的，今年却突然没影儿了，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。她放下碗，站起身，朝屋里走去。

“秋月，你扶我一把。”

秋月连忙上前，搀扶着她往屋里走。林婉儿脚步虚浮，脸色虽然因为喝了姜汤好了点，但那股子病怏怏的样子还是藏不住。她径直走到正厅，目光扫过堂上的牌位。父亲早逝，母亲又常年病弱，家里就剩下她们俩相依为命。

“小姐，您怎么站那儿？”秋月有些担心。

“无事。”林婉儿摇摇头，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“秋月，”她停下脚步，回头道，“去，把我那把防风簪拿过来。”

“防风簪？”秋月一愣，“小姐，那不是您那件像样的首饰么？”

“去拿！”林婉儿声音陡然拔高，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别磨磨蹭蹭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