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桂兰手一挥，把猪食盆往地上一放，起身就往院门走。门开得慢，开的是王寡妇，那身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，跟院子里的野草似的，风一吹就要倒。

“哟，桂兰，忙着呢？”王寡妇脸上那点笑意，比姜桂兰刚炖的稀粥还寡淡。

“瞧瞧你这忙劲儿，猪都喂到嗓子眼了。”姜桂兰没好气地回头，“赶集去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给林生找点东西。”王寡妇一进门，脚跟都懒得抬，把个破布袋往墙根一甩，“他家小媳妇又生病了，老医生说是气血两亏，你瞅瞅你们养了个啥好东西，猪尾巴尖子都舍不得落下。”

姜桂兰听着就火大。林生是她前夫，当年就靠她肚子里那几个孩子，跟王寡妇那守寡的女人凑一块儿发了财。现在倒好，他媳妇又病了，直接就找到她这个“前岳母”头上来了。

“滚蛋。”姜桂兰直接把门一关，王寡妇差点一头撞上。她气得直跺脚，嗓门提高八度：“我告诉你姜桂兰，林生那混蛋去年发财了，在县城买了门面！他媳妇看啥不顺眼？拿病拿灾的，想从我这儿讹钱是不是？”

王寡妇也炸了：“你放屁！林生那是自己挣的！你那两个赔钱货，拖累了他这么多年，现在倒好，还想讹我们？早知今日，当初就该把你卖到更远点的地方去！”

这话一出，姜桂兰差点没把刚喂猪的水喷出来。她冷笑一声：“王寡妇，你这什么德行啊，当年要不是看在你男人面上，我至于跟着你们受这份罪？现在他家出息了，就想起我这老娘来了？滚！谁稀罕你们那俩臭钱！”

她搬来以后，靠山吃山，靠水吃水。先是把村里那几亩荒地犁出来，养上猪，种上菜，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其他人看着眼红，就有本事像王寡妇这样，天天想着怎么从她身上捞点油水。

姜桂兰把手里还剩半截的烟卷子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。这烟卷子是她攒了好几天的空瓶子头换来的。以前在李家，连这点东西都算不上她动嘴的资格。

“滚吧你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姜桂兰往屋里摆手，“老娘现在日子舒坦着呢，不伺候你们这种狗仗人势的老虔婆。”

王寡妇还想说点什么，但看着姜桂兰那股子要跟祖宗拼命的狠劲儿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