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往围栏外吐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砸在刚买来的小鸡身上，激起一阵慌乱的啄食声。她这才哼了一声，转身走进猪圈。猪圈里的两头小猪哼哼唧唧的，看到她，甩着小蹄子凑过来，拱得她裤腿都想破了。

“饿了吧？”王翠花弯腰，从怀里掏出两个冷硬的窝头，掰成小块扔进去。猪抢食的架势，跟家里那两头赖皮的公鸡有一拼。只不过，鸡贼，猪憨。

“刘寡妇，”王翠花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那头老母驴咋样了？”

刘寡妇正抱着怀里的小狗哎哟哎哟叫，听到她问，转头瞪了她一眼：“你还能提！”那眼神，像是嫌她欠她钱似的。“那老畜生，前脚刚到医院吊盐水，后脚就跑村里来嚷嚷，非说没动静是俺欺负它！活该！老东西死了都三天了，还想着勾引人？”

王翠花嘴角抽了抽。这老光棍刘瘸子，年轻时也是村里的小风流，怎么到了六十年代，还色心不改呢？关键是，他那头半死不活的驴，明明是得病了，非说是别人欺负，真是恶心人。

“得了得了，”王翠花摆摆手，“你说它咋办？总不能真让人家捡回去吧？”

刘寡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：“还能咋办？让它在村头晃悠呗！气的俺连狗粮都不想喂了！”她翻了个白眼，“倒是你，买了这么多小鸡崽，也不撒把草喂喂，就不怕它们饿死？”

王翠花往手里塞了几把谷子：“这不是等着给它们添草吗？再说，你瞧见没，那后山头放羊的老李头，家养的那群羊，个个膘肥体壮，草料里头肯定有门道。”

刘寡妇眼睛一亮：“真的假的？那赶紧学学！我那老娘们子养啥啥不得劲儿，就是死活不信你说的‘科学’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叹了口气，“可惜啊，咱们这山旮旯，啥玩意儿也不缺，就差个懂行的人在。”

王翠花嘿嘿一笑：“这话得反过来听。咱们山旮旯啥都不缺，就缺懂行的！到头来，还不是得靠咱们自己？”

刘寡妇狐疑地看着她：“啥意思？”

王翠花神秘一笑：“待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
当天傍晚，王翠花真的从后山背回一大捆枯草。那枯草里面，夹杂着几株没人要的野花野草，其中几株，她倒是认识，都是喂羊的好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