壮汉吐完唾沫，拍拍手上的泥土，对旁边几个同样面带不善的汉子哈哈大笑：“老王，你们瞧见没？这婆娘还没进门，就先病倒了，我看八成是怀不上货！” “可不是嘛！这身板，风一吹就得散架，还能指望她给我传宗接代？！” “赶紧的，找个婆子，别把这晦气的留着了！”

他们的话像淬毒的针，扎得我心口生疼。我躺在床上，脸烧得慌，却听见王生又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：“对了，听说这婆娘以前是逃荒的，没名没姓，以后你就叫她‘老四’吧，简单明了。” 我的心猛地一沉。 老四？这就是他们给我起的名字？像牲口一样，连姓名都没有的？

窗外，弟妹小宝和小花正趴在门缝往里瞧，小宝用袖子偷偷擦眼泪，小花揪揪我的衣角，小声问：“姐，他们……会让我们喊他们‘老四’吗？” 我咬着牙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不会的，傻丫头，他们会好好待我们的。” 我知道，这是自欺欺人。 王生家一共有四口人，老大老二都是他娶的正妻生的孩子，老三是老三娘的，就差我这个老四了。他们给我起这个名，就是把我当成了给他们传宗接代工具的第四个女人。

我忍了，谁让我和弟妹无依无靠呢？ 可这一刻，我看着弟妹纯真又担忧的眼神，再听着王生一家子冷漠又刻薄的话，心里那股子憋屈和愤怒，终于冲破了最后防线。 我挣扎着坐起来，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，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 “姐！”小宝小花吓了一跳，连忙过来扶我。 “姐，你要做什么？” 我深吸一口气，对他们说：“咱们，不伺候了！走！” 我知道他们不会同意，但这口气，我咽不下去了！

这些年，我被卖来卖去，从一个偏远的小村庄，被卖到这个镇上，再被转卖到王生家。每次都被他们说成是身体不好，怀不上孩子，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随意扔来扔去。王生一家子，从来不在意我的感受，只把我当作生孩子的工具，用完就扔。

他们说我病倒，是晦气，是克他们家，甚至想把我辞了，再买个新的。这口气，我咽不下！ 不行，我得带着弟妹，离开这里，找个地方自己过！ 哪怕日子再苦，也比在这被当牲口使唤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