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股还没坐热，那破旧的木箱就被人掀开，一股子混合着汗臭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我猛地呛咳一声，酸水直往喉咙里倒灌。

"喏，就是你，买给她做小老婆的。"

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揪着我的头发，把我的脸往他身前拉。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，带着一股子酒气和烟味，腥得很。我挣扎着抬头，眯着眼睛，就看见眼前这人脸上稀疏的几根胡茬，硬邦邦地刮得我生疼。

"放开我！"我拼着力气嘶吼，嗓子眼都哑了。

"放你娘的屁！"壮汉一脚踹在我腿弯，我痛得单膝跪地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身后突然传来"哐当"一声，我回头一看，刚卖给我那户人家还没走，少说也还有两三个家伙堵在门口。

"别哭，别哭，买回去好好过日子啊，日子再苦也比这强。"壮汉甩了我一眼，转身就要走。

"等等！"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，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果然，一个穿着打了补丁蓝布褂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，他手里捏着一个皱巴巴的纸条，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滴溜溜地转。

"是这么回事，我们老李家前两天刚走了个媳妇，留下了三个娃，大的十来岁，小的还穿开裆裤。这女的，也就是个半大小伙子..."他说话间把我上下摸了一遍，那眼神，跟看猪肉一样。

"但是啊，我老婆那边提议，这么个劳力，还能帮着带带孩子，往后生儿育女的力气也大，就让我高价卖出去，好歹也算我老婆赚了些养家钱..."

我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了。孩子？哪个孩子？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家里还有其他人！

"四十块！"老李伸出四根手指，"我老婆说了，卖得远远的，谁也别想找上门来。"

"不卖不卖！"屋子里响起一阵嗡嗡声，几个壮汉都围了过来，有的伸手就要抢我。

"四百！"老李提高了嗓门，"要不是看在几个孩子可怜的份上，我还能再加！"

我看着他被烟雾熏得发黄的眼珠，看着围在身边的人，看着身后那扇随时可能被踹开的门——我突然觉得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四十块钱，这就是我的命？别人眼里无用的商品，随手就能换几个孩子的口粮？

"我...我愿意..."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像是在乞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