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兰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刚响了一声，米珈珈下意识抬头，看见那块褪了色的木招牌上歪歪扭扭刻着的“Milano”。她想起上个月刚签的那家杂志社说好会给她寄新书，结果直到现在连个包裹影子都没见着。正烦着呢，这鬼使神差的地脚步就刹住了。

咖啡馆里人不多，靠窗位置坐着个穿藏青色衬衫的男人，正低头看平板。光从玻璃窗透进来，看不清他表情，但那笔挺的坐姿，还有偶尔抬手揉眉心的动作，透着一股子让人不爽的“我很忙”劲儿。米珈珈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这身板，这气质，一看就是商场里混出来的。

她本想直接走，可脚步一转，还是绕到了柜台。咖啡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手脚麻利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。“要一杯美式，去冰。”米珈珈把杯子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不咸不淡。

那男人这时候放下平板，目光刚好扫过来。就在这一眼之间，有某个瞬间，他像是认出了她，但又立刻摇了摇头，眼神转瞬即逝。

米珈珈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眼睛，这轮廓……他该不会是周子昂吧？

那个曾经和她斗得你死我活，又在邻居院子里被小孩子们喊“欢喜冤家”的男人。

她不动声色地搅动杯子，目光移到窗外，假装看街景。周子昂，米珈珈的克星。当年她在商业学校一毕业就踹进了星辉集团，结果第一天遇到的就是他。男人长得挺拔，说话又毒舌，没事就喜欢挑她茬。最狠的一次是，她新开公司想拿地，被他一句话就搅黄了。

这么多年过去，他居然还在这儿？真是见鬼。

“小姐，您要的美式好了。”咖啡师抱着保温杯走过来，没注意到男女之间的暗流。

米珈珈接过杯子，冰块在杯子里哗啦响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先开了口：“你也常来这儿？”她选了个尽量自然的角度，侧对着我方。

周子昂闻声挑眉，“是。你知道的，离公司近。”

他声音是那种低沉的磁性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气场。米珈珈吸了吸鼻子，阿萨姆的咖啡，清爽，却带着点苦。就像是回不去的从前。

“哦。”她应了一声，没再继续。她知道，关于周子昂，不该问太多。商场和邻里关系的交叠，从来不是什么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