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屁！”程远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旁边那破旧的木碗都跳了一下。半碗稀粥溅出来几滴，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深色的痕迹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强压着火气，扒拉了两口还没完全馊掉的米。

这破粥是隔壁王嫂派人送过来的，说是“老邻居，暂且度日”。程远心里能不明白？前阵子他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，靠着独家秘方的炊饼在街头巷尾混得风生水起，那才半年不到啊！谁想到，半路杀出个程咬金，他家铺子被人一口咬定是“抢占商铺”，活活给赶了出来。不光是本钱，连那几口老伙计，都被那伙泼皮给赶跑了。

王嫂现在是看在“旧邻居”的份上接济他，可程远心里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？他爹当年是怎么跟他说的？“远儿，生意人最要紧的就是诚信和脸面！这脸面，是自己挣的，不是抢来的！”可现在呢？他连脸面都没了，还谈什么诚信？

程远放下碗，站起身子，环顾四周。他现在租住的地方，是一间漏雨的神龛后院，勉强能挡风遮雨。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旧纸，那是他爹年轻时写的对联，歪歪扭扭，倒也自有一番气势。可惜，如今看来，只让人觉得好笑。

“操！”程远低声骂了一句，走出门去。汴梁城的街市上，人声鼎沸，车水马龙。各种商贩叫卖声，说书人的吆喝声，还有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股独特的烟火气。以前，程远也是这烟火气里的一份子，可如今，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外人。

他漫无目的地走着，不知不觉来到了他家原来的铺子附近。铺子依旧开着，只是门口贴着一张张封条，上面写着“接管”二字。几个穿着官服的人站在门口，正指手画脚地指挥着什么。程远停下脚步，远远地看着，心里一阵绞痛。

“这帮天杀的！”程远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。他知道，现在跟他们硬拼是没用的，他一个人，能跟官府斗？他得先活下去，然后……然后他不知道该怎么做，但他心里明白，他绝对不能就这样认输！

程远深吸一口气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他不知道未来在哪里，但他知道，他必须往前走，不能停下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