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盛盯着眼前那张账单，嘴角抽搐了半天，最后把那张薄薄的纸巾揉成一团，狠狠掐在手里。

“妈的，又涨价了！”

这是他们家小店最近一个月来的第五次涨账。街对面那家新开的连锁医馆生意火爆得离谱，听说老板隔三差五就往上面供奉香火，中医都喊他“供奉医王”。老街坊们都说，这就是竞争，活不下去也得硬撑。

“盛盛，别急，妈给你熬了粥。”老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过来，把碗塞到他手里，眼神里带着点无奈。

秦盛吸溜了一口粥，那暖意顺着食道一路熨到胃里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点。可这碗粥压不住他心里的火气。他今年二十岁，在城东开了家小医馆，但这几年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。前阵子还收了个徒弟，叫赵峰，人倒是挺老实，就是脑子转得慢，见了活人就哆嗦。

“妈，我问你，”秦盛放下碗，脸色阴沉，“咱们这地段，对面开了连锁医馆，咱们这老字号，怎么就没人看呢？”

老妈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：“唉，谁知道呢。或许……或许你太年轻了，没经验吧。”

秦盛拳头握得咯咯响，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。他知道老妈是在宽慰他，可这宽慰根本不管用。他觉得自己像个缩头乌龟，躲在自家小店的四壁里，看着别人呼风唤雨。

就在他烦躁的时候，店里突然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。

“老板娘，给我开个头疼药。”

一个穿着淡绿衣裙的姑娘走了进来，约莫十八九岁，眉清目秀，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神色。她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写着几个匆匆写就的字。

“来了，姑娘。”老妈连忙应声，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小药瓶。

秦盛下意识抬头，目光正好和那姑娘对上。姑娘的眼神有些闪烁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发现了似的，飞快地低下头去。秦盛心里一动，总觉得她有点奇怪。

“多少钱？”姑娘的声音细若蚊呐。

“三十文。”老妈伸手就要接钱。

“哦，哦，谢谢。”姑娘连忙掏出钱袋，哗啦啦倒出一把铜板。

老妈数了数，递给她一个铜板大的找头。姑娘接过找头，又看了一眼秦盛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。秦盛皱了皱眉，没理会她，转身继续捣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