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子把药担子往门口石桌上一放，长吁一口气。今天这活儿，真是糟心。前面过桥，遇着一帮半大小子，不是抢他那点草药，就是起哄要价，最后还把一包刚收的当归弄脏了。这帮野孩子，不知老没老，他这瞎子都亏得起，可耽误了药农卖货，就是不行。

他卷起袖子，撸起裤管，蹲在药铺门口开始收拾。药担子上的泥点子得擦，那些烂草叶也得捡出来，不然留着等几天烂了，药性也打折扣。他一边收拾，一边揉着太阳穴。瞎子算瞎子，干这点力气活，谁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？

收拾了半个时辰，天擦黑了。药铺里头点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晃。李狗子打了个哈欠，准备收摊。这时候，门口忽然传来叩叩两声，像是有人在敲门。

这都啥时候了，还有人来？李狗子心里犯嘀咕，但生意人，尤其是瞎子药铺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他摸索着起身，走到门口，轻轻拉开门看了看。

门外站着一个提着灯笼的老汉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老汉看到李狗子，脸上露出几分恭敬，道：“郎中，晚辈是隔壁张铁匠，有点药需要处置，不知您方便不方便？”

张铁匠？李狗子有点印象，镇上就他一家打铁铺子，脾气直，但对街坊邻居不坏。他想了想，道：“方便，怎么处置？您请进。”

老汉谢了一声，提着灯笼进了药铺。李狗子摸索着关上门，把灯笼放在桌上，迎上去道：“张大叔，您说。”

张铁匠把布包往桌上轻轻一放，伸手摸了摸油灯，叹了口气：“郎中啊，你是个好人。只是我家那小子，三天两头往外面惹事，昨天又跟人动了手，把人家铁铺子打坏了。那家主母是个急性子，非要让赔偿，我这老骨头，哪掏得出那笔钱。”

李狗子心里一动，原来是为这个。他虽然瞎，但听人说话不差，张铁匠这语气，不像撒谎。他道：“大叔，这事儿牵扯挺大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张铁匠脸上更苦了：“知道，可那家主母不依不饶，我家小子还年轻，这一冲动，把人手臂给打折了……现在那家人闹得凶，我这心里，七上八下的。”

李狗子沉吟片刻，道：“这样吧，你给我看看伤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