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子觉得今天这生意是做得最憋屈的一天。

天刚蒙蒙亮，他就挑着药担出巷口了。药担子沉得很，主要是那些刚从乡下收来的草药，带着露水，水汽蒸腾，沉甸甸地压在手心。他这瞎子药铺开在镇子尾，偏又是个死胡同，别说人了，连个走 Dog 的都稀稀拉拉。今日个更巧，天刚亮就下起小雨，淅淅拉拉的小雨，把本就死气沉沉的巷子给淋得更像了泥沼。

"哎呦，这天……" 李狗子把药篮往肩上一搭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吸溜着鼻子吸了口冷气。他瞎，但对天气这东西特别敏感，下雨天，出街的人自然就少了。

挑着担子刚走到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就见一个穿着浆得发白粗布衫的瘦高个汉子，正蹲在墙根下，嘴里叼着旱烟袋，两片嘴唇翕动着，吧嗒吧嗒响。那模样，像是在等什么人，又像是在看这雨。

李狗子没理会，自个儿捻着辨子往家走。他开了家小小药铺，就靠这个药担子走街串巷收药，卖给镇上的药铺。日子过得紧巴巴，就盼着攒点钱，给妹妹银香娶个婆家。银香是个勤快的闺女，人也忒水灵了些，镇上多少人家想娶，可他李狗子是个瞎子，谁能看得上？可他又实在不放心银香一个人。

"老板，老板！" 那瘦高个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
李狗子脚步一顿，回过头去。"咋了？" 他问道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。天冷，他冻得直跺脚。

"我……我身上有风寒，你看看可有药卖？" 那人站起身，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。

李狗子叹了口气，把药担子往地上一放，摸索着走过去。"把inform上说。" 他道。

那人掏出两文铜钱，颤巍巍递过来。李狗子接过去，也没找零，自顾自地解下药篓子，摸索着在里面翻腾起来。瞎子翻药篓子，比常人还快，手指头灵活得像泥鳅。很快，他从药篓子里摸出几株晒干的荆芥和防风，又摸出一个小酒瓶，倒了三钱医用酒在里面，塞进布袋。

"药钱。" 他道。

那人眼疾手快，接过药，哆哆嗦嗦地往怀里揣着。"谢谢老板，真是个好人..." 他说完，又顿了顿，"老板家里有闲人吗？我家缺个帮手，姑娘可靠，手脚也麻利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