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归凝眨了眨眼，视线渐渐适应了阳光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软缎绸衣虽然精致，但身上那股子廉价感却逃不了。料子是好料子，就是洗得发黄，领口袖口还沾着些油渍，像是常年不换衣服的老嬷嬷穿的那种。

“啧。”她轻哼一声，随手挽了个妥帖的发髻，金步摇晃了晃，清脆的声响让她有些不适应。这年头，杀手女王用首饰干嘛？装嫩？

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接着是丫鬟惊喜的尖叫：“小姐！小姐您醒了！您可吓死奴婢了！”

沐归凝挑眉，懒懒地道：“吵死了。”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但那眼神，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锥。

丫鬟，或者说婆子，赶紧堆笑凑上来，小心翼翼地伺候着。沐归凝随便磨了磨脸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软塌里。她没兴趣听她们唠叨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
泥腿子穿金缕袍，这事儿她承认有点扯，但既然穿了，那就得把这些破事都搞定。将军府的沐家，在京城也算没什么势力，老爹早年被贬，自觉是不得志的主，娘亲是个恃宠而骄的闲人，底下就她一个不受宠的女儿。刁钻姐妹？白莲花继母？呵，这不是明摆着等着挨揍吗？

沐归凝想起之前脑子里残留的片段，啧啧，这家人是真的欠收拾。

正想着，门外有人朗声笑道：“凝儿醒了？你二姐可是好生本事，这才两天，就将她给折腾病了。”

一个男子走进来，身着锦袍，眉眼温润，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七皇子，慕容烨。他怜悯似的看着沐归凝，目光落在她那略显苍白的脸上。

沐归凝没动，也没开口，就那么淡定地坐着。她观察着，分析着。慕容烨，据说是个花花公子，但也是皇上的心头肉，行事向来顾全大局。他现在来，要么是看热闹，要么是真心关切。

“凝儿，你身子不适，本皇子今日特命太医来府上为你诊治。”慕容烨说着，眼神在她那张过分好看但也过分冷峻的脸上流连。

沐归凝终于开口，声音清冷：“多谢。不过，我不需要。”

慕容烨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别胡闹，太医马上就到，你若是不见，本皇子岂不是白跑一趟？”

“滚。”沐归凝眼神一凛。

这两个字，干净利落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