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洒在沐归凝苍白的小脸上。她正坐在残破的软塌上，怀里紧紧抱着个皱巴巴的奶娃娃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直勾勾盯着堂上那对璧人。

"三小姐看着真可怜，连块干净的帕子都没有。"说话的是沐府二小姐沐归兰，她珠翠满头，笑得一脸娇憨，纤细手指却时不时戳向沐归凝怀里的孩子。

沐归凝嘴角抽了抽，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哇地哭出声，她连忙的手去肩头，帕子上残留的银色刺绣昭示着这是昨夜偷来的东西。不多时，哭声愈发响亮，引得下人纷纷侧目。

堂下跪着个穿麻衣妇人，正是继母苏氏。"母亲见三小姐衣衫单薄，特意命人送来新衣。"妇人眼波流转，指甲不轻不重地掐在沐归凝腕间。

沐归凝手腕一沉，五指瞬间收拢成铁钳，苏氏立刻痛呼出声。她认得这双手，三年前可是用这双手让她失去双臂的。"苏氏要是真心待我，就该知道奴婢不需要这些劳什子。"她指尖挑起苏氏发间珠钗，"怕是要被夫人您收回了。"

沐府大管家李德全额头冒汗，偷偷抬眼瞧见沐归凝掌心隐约浮现的银色纹路，倒吸凉气赶紧垂下头去。

"来人，给三小姐换上。"若不是碍于沐家老爷子还在堂上，苏氏早就掀了桌子。她最怕老爷子知道她当年暗地里卖掉三小姐幼弟的事实。

沐归凝怀里孩子似是感应到危险，哭声又拔高了几分。她眼眶骤然泛红，冰山般的面容却像是换了个人，伸手抹去泪痕。"三小姐怕是羡慕二姐出嫁，所以哭得这么伤心。"林嬷嬷站在一旁，满脸慈爱地捧起孩子轻晃。

沐归凝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比刀刃还冷。"林嬷嬷当年可是亲手喂饱我的，怎么忘了本小姐是怎么让你断腿的？"

一语惊醒梦中人，林嬷嬷脸色瞬间煞白。堂上老爷子猛地咳嗽一声，众人立刻噤若寒蝉。沐归凝却当没听见，怀里孩子突然剧烈扭动，竟是抓起桌角瓷盏砸向二小姐。

"三小姐！"苏氏惊叫着扑过去，却被沐归凝随手推倒在地。"这孩子不是本小姐的，可惜了。"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苏氏，"当初卖掉三小姐弟弟的钱，还够不够养这个'亲儿子'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