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顶着个油乎乎的脑袋，从沙发上弹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厨房冲。电视屏幕黑得只剩一丝微光，她扒拉的那碗泡面汤汁都快见底了，面饼硬得跟树皮似的。偶像剧里那俩傻缺接得好好的，怎么就掐了呢？电视里干脆直接黑屏了，简直是 Gaslighting，专门给人添堵。

厨房里水槽还开着，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人专门按了折磨人的开关。林薇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，拧着围裙冲过去，顺手把水龙头关了。水声停，油锅滋啦一声，葱花噼里啪啦往下掉，一股子呛人的香味混着油烟机轰隆隆的声浪，搞得多人心烦。

“妈！你又瞎炒什么呢？”林薇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狭小的厨房里荡了好几圈，最后砸在脑袋上，嗡嗡地疼。

“哎，我炒点西红柿鸡蛋填填肚子！”她妈头也不回，手里的锅铲还真能得响。

林薇叹了口气，认命地凑过去扒活。她妈的西红柿鸡蛋，永远是那个味儿，炒得老咸，炒得老硬，就那几根蔫了吧唧的葱，也不知道是第几顿剩下的。可偏巧，今晚她胃里翻江倒海，就是馋这个咸菜味儿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林薇搅和着碗里的泡面，心里嘀咕。这栋老破小住久了，连吵架都带着一股子熟悉的烟火气，吵完了，还是要一起吃饭。就像楼下王大爷家那只肥猫，不管怎么抢食，晚上都精准地蹲在同一个碗边等饭。

油烟机嗡嗡地转着，像只巨大的苍蝇在头顶盘旋。林薇扒拉完最后一口面，把碗往旁边一甩，顺便把旁边没洗的碗也给带倒了一只。哗啦一声，碗碎片撒了一地。

“我的碗！”她妈终于转过身来，看着地上那摊狼藉，气得手背青筋都冒出来了。

“哎呀妈，你就不能让我清净会儿吗？”林薇撇撇嘴，蹲下去准备捡，结果脚下一滑，踩到了刚拖的地板上。

“啪嚓！”整个人重心不稳，直接往旁边那只还没脱的泡面碗里栽了进去。

客厅传来她妈一声短促的惊呼。等她妈冲过来拉住她时，林薇整个人还软绵绵地陷在面碗里的面糊糊里。她妈一头黑线，手忙脚乱地给她擦脸，刚擦完这边，那边衣服又粘了点。折腾了好一阵子，林薇终于挣扎着站起来，头发乱得像炸了毛，脸上还挂着几根面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