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又咽了口唾沫，黏糊糊的唾沫在嘴里炸开一个泡泡，又“啪”地一声破灭了。他缩着脖子，脸冻得跟块冻铁似的，耳朵尖儿都红透了。马背一颠一颠，磨得他身上那件掉了毛球的旧棉袄更漏风了。

“废物！”二当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风脸上了，“再慢点，老子一刀宰了你们！前面狼群都嚎上了，愣着干嘛！”

林风没吭声。他眼睛盯着前方，黑乎乎的一大片林子，风刮过去，树枝咔咔地摇，像无数只黑爪子在挠天。他估摸着，离那帮马贼跟前的营地不远了。这帮杂碎，把他和另外几个被打散的同伙扔在这儿，就是想让他们喂狼。

寒风里头，林风心里头比这温度还冷。他想起那个穿绫罗绸缎的黄花大闺女，想起她爹把他按在地上揍的那一拳，想起牢里那猪圈一样的环境。凭什么？就凭他爹没来头，就凭他是个杂役管事？他林风就能任人揉捏？他越想越气，那股劲儿像野草一样在身上疯长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林风捂了捂肚子，棉袄底下那点干粮怕是早就冻硬了。他偷偷往旁边树丛里瞄了一眼，地上散落着几块碎骨头，不知道是狼啃剩下的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二当家似乎不耐烦了，直接勒住缰绳，翻身下了马，粗鲁地把缰绳拴在树干上。“走了！你们几个，跟上！跑慢了，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们！”

剩下几个同样衣衫褴褛、冻得瑟瑟发抖的伙计，互相看了一眼，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：“……走！”跟着二当家那几匹马，呜咽着冲进了林子里。

林风看着那几匹马消失在黑林子里，眼神突然就变了。

疯了。

也许，真的疯了。

他嘴角咧开一个冷笑，那笑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……兴奋？就像久旱的野草突然遇到了雷劈。他想，也许现在，就是他林风出人头地的时候！

他转身，看着那几匹马消失的方向，又看了看左边那片更深更黑的林子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
“走！”

他不再犹豫，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，但还是迈开了脚步，朝着那片更黑暗的林子里走去。脚下的雪没过脚踝，每一步都踩得生硬，但他的心跳得飞快，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