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细密得像一层网，把整个苏州城都罩住了。林晚星伸手摸了摸额前湿漉漉的发丝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沈岸第一次见她时说的话。那时她还小，仰着头问他：“沈公子，为什么下雨了？”他摸摸她的头，声音温和，“因为天上有眼泪。”

现在想来，天上的眼泪该是滴在她身上的。沈岸，她怎么会忘了他。他曾是江南第一才子，风流倜傥，后来又成了当朝掌权人，权倾朝野。可再风光的人，也有落魄的时候。就像此刻，他狼狈地跪在雨里，怀里紧紧抱着个箱子。

“晚星……晚星……”他发疯似的喊着她的名字，声音嘶哑得不像样。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，好奇，或者怜悯。林晚星盯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，想起他曾经站在紫禁城高头，敛起所有温柔，冷冷地说要替她手撕仇人之子。

他怎么也想不到，一年前风光无限的大将军沈岸，会成为阶下囚。更想不到的是，她林晚星会回来的这么快。

“怎么，不想走？”沈岸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力气大得吓人。林晚星挣了两下，没挣开。她就站在这铺子门口，盯着他怀里那个箱子，想起娘亲临终前的话。娘亲说，只要这个箱子还在，娘亲就还在。

沈岸咬着牙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在他脸上混成一道道水痕。“星儿，你帮帮我……只要你打开这个箱子……”他声音抖得厉害，像风中残烛。

林晚星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个破旧的木箱。她知道里面装着什么，娘亲的骨灰。可她更清楚，沈岸不是真心求她。他要的不是骨灰，而是她林晚星手里的情报。江南商会那些账本，才是他翻身的关键。

“晚星！”沈岸急了，伸手就要去碰箱子。林晚星猛地后退一步，避开他的手。“沈岸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
她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天，她坐在门槛上，怀里抱着虎头鞋，问他要不要这个妹妹。那时候他点头了，说会照顾她。可后来呢？兵变之夜，她父母惨死，满门抄斩，就因为江南商会里藏了不该有的东西。沈岸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

沈岸愣住了，他怎么也没想到，林晚星会说出这样的话。他苦笑着摇头，“当年救你的时候，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