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“嗯”了一声，把烟杆在鞋底碾了碾，灰土簌簌往下掉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臭小子懂个屁，这叫老冰糖，烧起来透亮，烟油子香得很。”心里想得却是，这破石头给俺招来什么祸事不好，非得引狼入室。

话音刚落，就听树底下那个说话的娃喊：“俺爹来了！俺爹来了！”几个半大小子撒丫子就往家跑，转眼就被王老五拎着衣领训了一顿。王老五老脸通红，指着王虎的烟袋杆骂咧咧：“王虎！你小子又学上啥邪门道了？大白天抽这玩意儿，烟味儿跟毒药似的，俺家小子能睡个安稳觉？”

王虎心里直喊冤，跟这老倔驴犟皮脸能说清？他讪讪地递烟：“五叔，您甭生气，就是抽口闷气，下田累的。”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块凉石头，想了想，又塞了回去，“没别的事，先走了。”

王老五斜眼瞅了瞅那块石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哪有没事就往人家里闯的道理？行了行了，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王虎晓得这老小子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但具体啥心思，他也猜不透。估摸着八成还是冲那块石头来的。

出了村口，王虎拍了拍额头，暗骂自己多虑。刚走没几步，就见路边的芦苇荡里有人影晃悠。王虎心里咯噔一下，该不是刚才那老倔驴叫来什么村上混混吧？他壮着胆子走过去，拨开芦苇，只见一个瘦高个穿着靛蓝粗布衫，蹲在河边择菜，听到动静，回头冲他咧嘴一笑。

“虎子，来河边 matsen？”那瘦高个声音不低不哑，透着一股子爽利。

王虎一愣，这声调，这称呼，都不像是村里口的。他看了看四周，荒郊野地的，就仨人，鬼鬼祟祟干什么？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绕开，那瘦高个已经站了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迈步朝他走了过来。

“这位……大哥，俺是王虎，干嘛？”王虎下意识地问了一句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柴刀。

那瘦高个也不恼，笑呵呵地说：“别紧张，我叫赵长河，不是道上的人。看你从村里出来，就跟你搭个话。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青布手帕，擦了擦手，“喏，给你。”

王虎接过来一看，手帕里包着一小撮干草，还带着股清香，不是河边的芦苇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