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会议室里还留着点余温。苏梨刚放下文件夹，销售总监秦哥就凑过来说：“梨子，你接着给蒋郁批那个方案，他刚跟客户磨了半天，催得紧。”

苏梨点点头，没多问。她捏着笔，低头翻方案时，听见旁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抬眼望去，蒋郁正掐着嗓子咳嗽，眉头皱得死紧。那脸色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颈，青一阵白一阵的。

半晌，他顿住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还带着点哑：“苏经理，方案你看完了？”

苏梨“嗯”了一声，把方案递过去。他翻开，手指快得像蜻蜓点水，几秒就扫完了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“数据误差有点大，”苏梨不客气，“客户那边要是问起来，你可得圆一下。”

蒋郁没应声，捏着笔，在桌面上敲了敲。那声音闷闷的，活像在砸核桃。“哪个环节的？”

“第三季度市场预测这块。”苏梨翻到那页，“你用得太粗了，根本没法跟客户解释。”

他手指停顿了一下，再抬起头时，眼睛黑得像浸了水的墨：“我自己改。”

“不用了，人手不够，现在哪有空搭理你，”苏梨把笔往桌上一扔，“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说完，她起身想走。刚到门口，就被叫住。

“苏经理。”

她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

“方案的事，明天早上我给你。”

苏梨挑眉，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办公室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空调嗡嗡响。她靠在茶水间门后，掏出手机，翻到微信列表。

蒋郁：方案的事，明天早上我给你。

苏梨嘴角抽了抽，把对话框关了，又拿起手机刷起了网页。身后传来键盘敲击声，她没回头。

晚上九点，苏梨正跟闺蜜吐槽工作，手机突然震动。她瞥了一眼，蒋郁的对话框幽幽冒出来一句：明天早上见。

苏梨直接关机睡觉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苏梨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公司。电梯刚开门，她就听见里面传来键盘声。她走进去，蒋郁正站在电梯口。

“早。”他没看她。

“早，”苏梨颔首，电梯门关上。她靠在电梯壁上，看着蒋郁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人，是属驴的吗？”

电梯到七楼，他停下，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。“方案改好了。”

苏梨接过，上面用红笔写着他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