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道变了，跟着我没错。”老王头那张老脸，当初说得比唱得还响。张凡把粗瓷茶杯往桌上一顿，杯底跟桌面“当”地磕了一下，震得樟木屑都掉了几粒。

后厨飘来的香味不是这个意思。炒肉滋啦，葱姜爆锅，透着一股子家常熨帖。可张凡闻着，就觉得贼拉拉的别扭。老王头跑了，欠的钱是烂债，可这口气，咽不下。

桌上那副《止仙图》，先前还压得整整齐齐。老王头走的时候，把东西都卷走了，唯独这图，没拿。大概是被张凡看得多，撂这儿当个念想吧。张凡伸手，想把它收起来，手指碰到图边，滑溜溜的，还带着点温意。这玩意儿邪性，当初老王头就说它透着古怪，能映出些不寻常的东西。

他揭开蒙在上头的油纸，眼神就钻进图里去了。没看出什么名堂，就是些山水人物，画得不错，但不是他要的那种东西。只是看着，心里头就莫名安定些。

店里人不多，三两桌吃饭的，电视里放着地方台的戏曲，咿咿呀呀的。张凡坐那儿，看着，又觉得烦躁。老王头临走时说的话还在响。什么“仙家的人找上门，你小子有福了”……福气？张凡想，他只想安安稳稳开个饭馆，结果呢？

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透透气。夏夜的风挺热，吹在脸上倒也舒畅。街上人不多，几家铺子亮着灯，招牌都是俗气的红。张凡皱着眉，看着街角那个修鞋铺子，心里突然一动。

老王头跑之前，确实说过，要是遇上麻烦，去找修鞋的李师傅。那李师傅，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，手艺好得不行，人却像块闷石头。老王头没细说为啥，就让他记着这号人。

张凡转身，溜达着就往街角走。快走到的时候，他心里咯噔一下。街角那铺子，门脸被砸塌了，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旁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，指指点点。

“啧，这谁干的？李师傅手艺那么好，开个铺子不容易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，听说是跟人火并，把铺子给掀了。”

张凡肚子“咕咚”叫了一声，也挤进去看。里头果然遭了殃，工具散了一地，鞋底皮子扔得到处都是。一个歪歪斜斜的板凳上，坐着个人，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。

张凡刚想问句什么，那坐着的老头突然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：“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