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啃着那半块冷馒头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他吧嗒吧嗒嘴，心里盘算着。割两斤猪头肉拌饭吃，这想法挺美，但问题是他得先去镇东头的李老爷子家送两斤肉。这老小子眼瞅着就入秋掉毛了，得给他开开胃，不然真等深秋，他那张老脸怕是直接能挂霜了。

“得，事儿不多，就顺路……”老王头把馒头一扔，抄起那把用了多年的板锄，疙瘩脑袋往井边一站，哗啦一声，井沿边那桶新打的水瞬间见了底。

他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哗啦啦就响起来。自己舀了两瓢冷水拍在脸上，嘿，爽！老王头抹了把脸，抄起板锄就往镇子上走。

田埂上热得跟蒸笼似的，狗都趴在阴凉地儿喘气。老王头没走大路，专门钻进稻田，抄手ЛЬ田埂走。风吹过，稻浪起伏，哗啦啦响，挺带劲。就是蚊子，跟闻到肉味儿似的，呼啦啦就围了上来。

“啧……”老王头甩甩头上的汗，挠了挠后颈。这年头，蚊子比狗仗人势的腿儿还多。

正烦着呢，眼前忽地一花。老王头吓了一跳，板锄差点没拿稳。定睛一看，前头不远，水田边站个姑娘。

这姑娘……啧啧，是真好看。白得跟新剥的鸡蛋壳似的，一身素白的纱衣，肩头还扛着个竹篓，脚踩碎银似的，在田埂上轻轻走着。头发上系着个素白的头巾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头，随风轻摆。

老王头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搁以往，他这种光棍老爷们儿，得赶紧躲开，生怕动了歪心思。可今天……这大热天的，一个姑娘家跑这儿来干嘛？

姑娘浑然不觉有人在看她，弯腰在水田里挑选着什么。时不时伸手摘下几根杂草，又仔细比划半天，才小心地放进竹篓里。动作那叫一个轻柔，生怕吓着了水田里的什么小东西。

“姑娘……摘……啥呢？”老王头没忍住，搭腔问道。

姑娘闻声抬头，看到老王头，微微一愣，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，像水田里的荷花似的。“是……是菱角。”她指着水田里那些半浮半沉的小果子，“长势挺好，等两天，就能摘了。”

老王头“哦”了一声，心里头又是一动。这打扮，这气质，一看就不是凡人。别说蚊子了，他反正是吓跑了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