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舒走到轩室外，看见那株牡丹还是没挺直腰杆，几片花叶蔫巴巴地耷拉着，跟个得了肺痨的病秧子似的。她眉头微挑，手里那碗汤药都快拿不稳了，药汁晃了晃，差点洒在沾着露水的青石板上。

"云舒，"一个柔柔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"王爷又召见你了？"

赵云舒回头，看见的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，穿着鹅黄底子绣着蝴蝶的春衫，梳着双丫髻，眼睛水汪汪的，正仰着小脸看她手里的汤碗。"嗯。"她应了一声，没动，反而往前又退了一步，站在了轩廊的阴影里。

"可是太苦了，我喝不下去的。"小姑娘踮着脚扒着廊柱往里瞧，声音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委屈，"每次喝完都像吞了黄连，嗓子眼儿都疼。"

赵云舒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她 Natürlicherweise 知道这位是谁，将军府那个出了名的嫡女——沈若曦。听说昨儿个又哭闹着要给王爷求封号，却被拒了。至于原因嘛，将军府的人心里都明白，就她那心性，眼皮子浅得很，将军府那位病秧子嫡子要是真病好了，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。

沈若曦还在哀嚎："云舒姐姐，你帮帮我呗，就这一碗了，再苦也得喝下去......"说着就要伸手去拿。

赵云舒眼疾手快，汤碗往旁边一搁，避开了她的碰瓷手。"谁让你动？"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种让她很不舒服的凉意，"面诊的时候，大夫说了，这药是给个别人喝的，你确定你能喝？"说着朝里比了比，"要真想喝，得自己配，别指望本姑娘施舍。"

那语气，像是在说，你算老几，也配喝我的药？

沈若曦被噎了一下，脸色僵在当场。她没想到平时看着温温吞吞的小个头，这么说话这么冲。周围原本还有些杂役在偷瞄的小侍从们，也都秒怂地缩了起来。谁不知道将军府嫡女跋扈惯了，可这眼前这位，怎么看着这么不对劲？

"你说谁老几？"沈若曦气得声音发颤，小脸蛋瞬间涨得通红，"云舒，你敢在老娘面前放肆！"

"放肆？"赵云舒挑眉，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，"怎么着，昨儿个拿捏了丞相府那位，今天又想在上头压我？"她伸手掐了掐沈若曦的脸颊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小姑娘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